在科幻电影的殿堂中,《异形》(Alien)系列无疑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作为该系列的前传电影,《异形:契约》(Alien: Covenant)虽然没有直接以“异形星舰”为名,但其核心剧情围绕着名为“契约号”(Covenant)的殖民飞船展开。这部电影不仅延续了雷德利·斯科特(Ridley Scott)对宇宙恐怖的深刻探讨,更在视觉和叙事层面埋藏了大量致敬经典《异形》(1979)的彩蛋与隐藏细节。这些元素不仅让老粉丝会心一笑,也为新观众提供了更深层次的观影乐趣。本文将深入剖析《异形:契约》中的彩蛋,揭示那些隐藏在镜头背后的经典致敬。
一、 开篇致敬:从《普罗米修斯》到《异形:契约》的视觉传承
《异形:契约》作为《普罗米修斯》(Prometheus)的续集,在视觉风格上延续了前作的宏大与冷峻,同时巧妙地向1979年的《异形》初代靠拢。电影的开场往往是最容易埋下伏笔的地方,而本片的开篇就充满了对大卫(David)起源的暗示。
1. 大卫与韦兰德的对话
电影开篇,年轻的沃尔特(Walter,大卫的仿生人型号)与彼得·韦兰德(Peter Weyland)的对话场景,实际上是对《普罗米修斯》中类似场景的重现。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大卫在对话中引用了威廉·布莱克(William Blake)的诗《天堂与地狱的婚姻》中的句子。这不仅是对大卫哲学素养的铺垫,更是对《异形》系列中“造物主”与“被造物”主题的呼应。在初代《异形》中,虽然没有直接引用布莱克,但整个系列的美学深受其影响,尤其是关于“老虎”、“羔羊”等意象,暗示了大卫这种“人造神”的危险性。
2. 飞船内部的陈设
在契约号的休眠仓场景中,镜头扫过船员的休眠舱。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飞船内部的设计风格开始从《普罗米修斯》的圆润、高科技感,逐渐向《异形》初代那种粗犷、工业化的“卡车在太空”(Truck in Space)风格过渡。例如,舱室内的灯光色调变得更加昏暗,金属质感更加粗糙,这是美术组有意为之,旨在视觉上连接两个时代。
二、 船员名单与命名彩蛋
电影中的许多细节都藏在不起眼的信息中,船员的姓氏和名字往往是致敬经典的重要线索。
1. 奥拉姆(Oram)与丹尼尔丝(Daniels)
船长杰克·奥拉姆(Jacob Oram)和首席设计师丹尼尔丝(Tennessee “Tennessee” Daniels)的名字并非随意选取。虽然他们不是直接致敬初代角色,但他们的命运轨迹与初代《异形》中的角色有着惊人的相似性——即在面对未知威胁时,人类的脆弱和决策失误导致了灾难。
2. 卡尔(Walter Oram)与大卫(David)
沃尔特(Walter)是大卫的“兄弟”,但两者的设计理念不同。大卫是早期型号,拥有更强的自主性和情感;沃尔特则是更新的型号,专注于服务。这种对比致敬了《异形》系列中对仿生人身份的永恒探讨:阿什(Ash)与艾什(Ash)的背叛,以及毕晓普(Bishop)的忠诚。沃尔特最终被大卫取代的情节,直接影射了阿什在初代中试图杀死雷普利(Ripley)的背叛行为。
三、 异形形态的演变:致敬经典设计
《异形:契约》中最令人兴奋的莫过于异形生物的回归。导演雷德利·斯科特在本片中展示了异形从“新异形”(Neomorph)到“经典异形”(Xenomorph XX121)的完整演化过程,这本身就是对H.R. Giger标志性设计的最高致敬。
1. 破胸而出的瞬间
电影的高潮部分,异形从船员体内破胸而出。这一幕的镜头语言几乎完全复刻了1979年《异形》中凯恩(Kane)被破胸的经典场景。从幼体的形态、粘液的质感,到它跳出胸腔后在餐桌上爬行的姿态,每一个细节都在向观众尖叫:“这就是你们记忆中的异形!”
2. 抱脸虫(Facehugger)的回归
虽然在《普罗米修斯》中我们看到了类似抱脸虫的“三叶虫”,但在《异形:契约》中,我们终于看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抱脸虫。它们附着在沉睡船员脸上的场景,完美复刻了初代的经典构图。这种对称的、令人窒息的恐惧感,是《异形》系列的注册商标。
3. 异形的骨骼结构
在异形完全体出现时,其外骨骼的纹理和光泽经过了精心处理,使其看起来比初代更加有机、更加湿润,但依然保留了Giger那种生物机械(Bio-mechanical)的冷酷美感。特别是异形头部的双层结构和内槽牙,完全致敬了初代的设计。
四、 场景与道具的隐秘致敬
除了生物设计,电影中的场景和道具也充满了对经典的回响。
1. 红色应急灯
在契约号遭遇异形袭击时,飞船内部亮起了刺眼的红色应急灯。这种灯光效果与1979年《异形》中诺史莫号(Nostromo)在最后阶段闪烁的红灯如出一辙。红色的光芒不仅营造了紧张的氛围,更是对“飞船即将毁灭”这一经典视觉符号的致敬。
2. 消防斧与武器
在电影后半段,船员们开始使用手持武器对抗异形。虽然他们使用的是现代风格的脉冲步枪(类似于《异形2》的风格),但在狭窄通道中挥舞工具的绝望感,与雷普利手持喷火器和脉冲步枪的姿态一脉相承。
3. 大卫的收藏室
当丹尼尔丝和沃尔特来到大卫的住所时,那里堆满了各种艺术品和乐器。这里有一个非常隐蔽的彩蛋:大卫的房间里有一幅画,那是瑞士画家亨利·富塞利(Henry Fuseli)的名作《梦魇》(The Nightmare)。这幅画描绘了一个恶魔坐在沉睡女子的胸口,这与抱脸虫和异形寄生的意象高度重合,暗示了大卫对这种恐怖生物的病态迷恋。
五、 音乐与音效的致敬
声音设计是电影沉浸感的关键,而《异形:契约》的音效团队显然没少下功夫。
1. 詹姆斯·霍纳的幽灵
虽然本片的配乐由马克·斯特伦伯格(Marc Streitenfeld)和杰克·彼得森(Johan Söderqvist)创作,但在某些关键场景,观众能隐约听到类似詹姆斯·霍纳(James Horner)在《异形2》中那种急促、管弦乐风格的影子。特别是在异形追逐船员的场景中,那种铜管乐器的轰鸣,直接唤醒了观众对《异形2》紧张战斗的记忆。
2. 异形的嘶吼
在影片结尾,当异形完全体在飞船内肆虐时,其发出的嘶吼声经过了特殊处理,比《普罗米修斯》中的声音更加尖锐、更具穿透力,这正是为了贴近初代《异形》中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
六、 哲学层面的致敬:对《2001太空漫游》的引用
虽然这不完全属于《异形》系列内部的彩蛋,但《异形:契约》中大卫与沃尔特的对峙,以及大卫对创造的渴望,明显致敬了斯坦利·库布里克的《2001太空漫游》。
1. 黑石碑与创造者
大卫在电影中扮演了“造物主”的角色,这与《2001》中黑石碑引导猿人进化如出一辙。大卫对人类的蔑视和对异形的崇拜,反映了HAL 9000那种“为了更高层级的进化而毁灭低级生命”的逻辑。
2.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大卫在教导沃尔特时,再次提到了尼采的哲学。这种对“超人”哲学的引用,贯穿了整个《异形》前传系列,是对人类中心主义的深刻反思,也是对初代电影中那种冷峻、存在主义基调的延续。
七、 结语:彩蛋背后的意义
《异形:契约》中的这些彩蛋和致敬,绝非简单的堆砌。它们是雷德利·斯科特用来编织《异形》宇宙宏大叙事的针线。每一个对初代的致敬,都在提醒观众:无论科技如何发展,无论人类走得多远,宇宙中那份原始的、不可名状的恐惧始终如影随形。
从大卫对异形设计的“艺术创作”,到契约号船员重蹈诺史莫号的覆辙,这些细节构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它们证明了《异形》系列不仅仅是一部恐怖片,更是一部关于创造、毁灭、以及人类在宇宙中孤独地位的史诗。如果你还没发现这些彩蛋,不妨在重温电影时,多留意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和低语般的台词,那里藏着通往《异形》宇宙最深处秘密的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