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代中国电影史上，谢晋导演的《牧马人》（1982年）是一部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作品。它不仅仅是一部讲述爱情与生活的电影，更是一部深刻反映时代精神、探讨人性光辉、展现艺术追求的经典之作。本文将从导演谢晋的创作背景、电影的思想内涵、艺术手法以及其在电影史上的地位等多个维度，深入探索《牧马人》导演的深刻思想与艺术追求。
一、 谢晋导演的创作背景与时代印记
要理解《牧马人》的深刻思想，首先必须了解其导演谢晋的创作背景以及电影所处的时代。
1. 谢晋的导演生涯与“伤痕电影”
谢晋（1923-2008）是中国电影史上最具影响力的导演之一。他的创作生涯跨越了新中国成立后的多个历史时期。在经历了“文革”的沉寂后，谢晋在改革开放初期迎来了创作的高峰。这一时期，他导演了《天云山传奇》（1980）、《牧马人》（1982）、《芙蓉镇》（1986）等一系列被称为“伤痕电影”的作品。这些电影直面历史创伤，反思人性，呼唤人道主义精神，引发了巨大的社会共鸣。
2. 《牧马人》的创作契机
《牧马人》改编自张贤亮的小说《灵与肉》。小说讲述了一位归国知识分子许灵均被打成“右派”后下放到西北牧场，与善良的牧民李秀芝相识相知，最终在改革开放后面临去留选择的故事。谢晋选择这个题材，正是看中了其中蕴含的深厚情感和对人性的深刻洞察。他希望通过电影，展现普通人在逆境中的坚韧与善良，以及对祖国和土地的深厚情感。
二、 电影的深刻思想内涵
《牧马人》的思想内涵丰富而深刻，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 对“右派”知识分子命运的同情与反思
电影的主人公许灵均，是一位归国的青年知识分子。在“文革”期间，他被打成“右派”，下放到西北牧场劳动。这一设定直接触及了中国历史上一个敏感而痛苦的时期。谢晋并没有简单地控诉和批判，而是通过许灵均的视角，展现了知识分子在逆境中的精神世界。
例子： 电影中有一个经典场景：许灵均在牧场的破屋里，对着墙上贴着的报纸练习英语。这个细节生动地表现了他即使在最艰难的岁月里，也没有放弃对知识的追求和对未来的希望。这种坚韧的精神，正是谢晋想要歌颂的。
2. 对人性光辉的赞美
《牧马人》的核心思想之一是对人性光辉的赞美。电影中的牧民们，尤其是李秀芝，代表了中国最朴素、最善良的劳动人民形象。他们不因许灵均的“右派”身份而歧视他，反而给予他无私的帮助和温暖。
例子： 李秀芝的出现是电影的转折点。她是一个从四川逃荒来的姑娘，为了生存，她愿意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右派”。然而，在相处中，她用她的勤劳、善良和乐观，彻底改变了许灵均的生活。她的一句“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成为了那个时代乐观精神的象征。谢晋通过李秀芝这个角色，歌颂了劳动人民的善良、坚韧和乐观，展现了人性中最美好的一面。
3. 对土地与祖国的深情
电影的另一个重要主题是对土地和祖国的深情。许灵均虽然有机会去美国继承父亲的遗产，但他最终选择留在中国，留在那片养育了他的土地上。
例子： 在电影的结尾，许灵均对父亲说：“我不能离开我的祖国，不能离开我的人民，不能离开我的土地。”这句话是电影思想的升华。谢晋通过许灵均的选择，表达了对祖国和土地的深厚情感。这种情感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基于对人民和土地的深刻理解与热爱。
4. 对“灵与肉”的哲学思考
电影的片名《牧马人》和原著小说《灵与肉》都暗示了对“灵与肉”关系的哲学思考。许灵均在牧场的生活，既是肉体的劳动，也是灵魂的洗礼。他通过劳动，重新认识了自我，找到了精神的归宿。
例子： 电影中，许灵均从一个不谙世事的知识分子，逐渐成长为一个能熟练放牧、与牧民打成一片的“牧马人”。这个过程，正是他“灵与肉”统一的过程。谢晋通过这个过程，探讨了知识分子与劳动人民结合、个人与集体融合的深刻主题。
三、 电影的艺术追求
谢晋在《牧马人》中展现了高超的艺术造诣，其艺术追求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 现实主义的美学风格
《牧马人》是典型的现实主义电影。谢晋摒弃了当时流行的戏剧化和夸张的表现手法，力求真实地再现西北牧场的生活场景和人物情感。
例子： 电影的场景设计非常朴素。许灵均的破屋、牧场的草原、牧民的帐篷，都充满了生活气息。演员的表演也力求自然，朱时茂饰演的许灵均和丛珊饰演的李秀芝，都以朴实无华的表演打动了观众。这种现实主义的风格，让电影具有了强烈的感染力和可信度。
2. 细腻的情感刻画
谢晋擅长通过细节来刻画人物情感。在《牧马人》中，他通过一系列细腻的场景，展现了人物之间的情感变化。
例子： 许灵均和李秀芝从陌生到相爱的过程，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通过日常生活的点滴积累。比如，李秀芝为许灵均缝补衣服、做饭，许灵均教李秀芝识字等场景，都充满了温情。这些细节让观众感受到爱情的真挚和生活的美好。
3. 优美的镜头语言
谢晋的镜头语言富有诗意。在《牧马人》中，他运用了大量的远景和全景镜头，展现了西北草原的壮美风光，同时也通过镜头传递了人物的情感。
例子： 电影开头，许灵均独自站在草原上，镜头从他身后缓缓拉远，展现出辽阔的草原和孤独的身影。这个镜头不仅交代了环境，也暗示了人物的孤独和迷茫。而在电影结尾，许灵均和李秀芝、孩子一起站在草原上，镜头同样拉远，但画面充满了希望和温暖。这种镜头语言的运用，增强了电影的艺术感染力。
4. 音乐与叙事的融合
电影的音乐由著名作曲家黄准创作，主题曲《牧马人之歌》旋律优美，充满草原风情，与电影的叙事完美融合。
例子： 在许灵均和李秀芝结婚的场景中，音乐欢快而温馨，烘托了喜庆的氛围。而在许灵均面临去留选择时，音乐变得深沉而富有哲理，引导观众思考。音乐不仅增强了情感表达，也提升了电影的艺术层次。
四、 《牧马人》在电影史上的地位与影响
《牧马人》自上映以来，一直备受赞誉。它不仅在国内获得了极高的评价，也在国际上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1. 社会反响与文化意义
《牧马人》上映后，引发了巨大的社会反响。它让观众看到了历史的另一面，感受到了人性的温暖。电影中的许多台词和场景，成为了那个时代的文化符号。
例子： “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这句台词，成为了改革开放初期乐观精神的象征，激励了无数人面对困难时保持希望。
2. 对中国电影的影响
《牧马人》的成功，进一步巩固了谢晋在中国电影史上的地位。它也为中国电影树立了一个标杆，即如何将深刻的思想内涵与优美的艺术形式相结合。
例子： 《牧马人》之后，中国电影界出现了更多关注普通人命运、反思历史的作品。谢晋的电影风格也影响了后来的许多导演，如张艺谋、陈凯歌等，他们都从谢晋的电影中汲取了营养。
3. 跨越时代的共鸣
尽管《牧马人》讲述的是特定历史时期的故事，但它所探讨的主题——人性、爱情、土地、选择——具有永恒的价值。即使在今天，观众依然能从电影中获得感动和启发。
例子： 在当今社会，人们面临着各种选择和诱惑，许灵均对土地和祖国的坚守，依然能引发观众的共鸣。李秀芝的乐观和善良，依然是人们向往的美好品质。
五、 总结
《牧马人》是谢晋导演艺术生涯中的一座高峰。它通过一个普通知识分子的故事，深刻反映了时代的精神，歌颂了人性的光辉，表达了对土地和祖国的深情。在艺术上，它以现实主义的风格、细腻的情感刻画、优美的镜头语言和音乐，创造了一部感人至深的经典之作。
谢晋在《牧马人》中展现的深刻思想与艺术追求，不仅为中国电影史留下了宝贵的财富，也为后来的电影创作者提供了重要的启示。它告诉我们，优秀的电影作品，必须扎根于生活，关注人性，同时具备高超的艺术技巧，才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引发跨越时代的共鸣。
《牧马人》的成功，也证明了电影作为一种艺术形式，其力量不仅在于娱乐，更在于启迪思想、温暖人心。在今天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重温《牧马人》，依然能让我们感受到那份纯粹的情感和坚定的信念，这正是经典电影的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