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重温《牧马人》的永恒魅力

《牧马人》是1982年由中国导演谢晋执导的经典电影,改编自张贤亮的小说《灵与肉》。这部影片讲述了知识分子许灵均在西北牧场的劳动改造经历,以及他与善良牧民李秀芝之间纯真而坚韧的爱情故事。它不仅仅是一部电影,更是那个时代无数中国人命运的缩影,承载着对人性、土地和希望的深刻思考。多年来,《牧马人》以其质朴的情感和真实的生活描绘,成为中国电影史上的一颗璀璨明珠,感动了一代又一代观众。

作为一名曾参与《牧马人》拍摄的副导演,我有幸亲历了这部经典的诞生过程。今天,我将从幕后视角,揭秘那些不为人知的艰辛与感动。拍摄这部电影并非一帆风顺,我们面临着严酷的自然环境、资源匮乏的现实,以及创作上的巨大挑战。但正是这些磨砺,铸就了影片的真实与动人。以下,我将分章节详细讲述拍摄的全过程,结合具体例子,带您走进那段难忘的岁月。

拍摄背景与前期准备:从纸上谈兵到实地勘察

选景的艰辛:寻找那片“真实的牧场”

《牧马人》的故事背景设定在甘肃和内蒙古交界的荒凉牧场,因此选景成为前期准备的重中之重。1981年初,导演谢晋带领我们一行人,从北京出发,驱车数千公里,前往西北地区勘察。这不是简单的旅游,而是对体力和意志的考验。

我们首先抵达兰州,然后深入河西走廊。那里是戈壁滩和沙漠的结合,风沙肆虐,气温极端。夏天白天热得像蒸笼,晚上却冷得刺骨。记得有一天,我们凌晨4点出发,目标是寻找一个适合拍摄“许灵均初到牧场”的场景。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了6个多小时,途中还遭遇了沙尘暴。能见度不足5米,司机只能凭经验慢慢前行。我们一行人裹着厚厚的棉衣,脸上全是沙子,眼睛都睁不开。最终,我们在一个叫“山丹军马场”的地方找到了理想的外景地。那里有连绵的草原、奔腾的马群,以及简陋的土坯房,完美契合了小说中的描写。

选景的另一个难点是协调当地资源。马场属于军管区,我们需要与部队协商拍摄许可。过程繁琐,我们等了整整一周,期间只能住在简陋的招待所,吃着粗粮和咸菜。但当看到那片广袤的草原时,一切辛苦都值得了。谢导说:“这里不是布景,是活生生的生活。”这让我们意识到,真实性是这部电影的灵魂。

剧本打磨与演员选拔:从陌生到融入

前期准备还包括剧本的反复修改和演员选拔。张贤亮的小说原作情感细腻,但要转化为银幕语言,需要大量调整。我们花了两个月时间,在北京的招待所里,每天从早到晚讨论剧本。谢导强调,要突出“人与土地的羁绊”,所以我们增加了许多细节,比如许灵均与马匹的互动,以及牧民们围坐篝火聊天的场景。

演员选拔同样不易。男主角许灵均由朱时茂饰演,他当时还是个年轻演员,缺乏西北生活的经验。为了让他融入角色,我们安排了为期一个月的“体验生活”。朱时茂被送到山丹军马场,与当地牧民同吃同住。起初,他不适应粗茶淡饭和简陋的住宿,晚上还偷偷哭鼻子。但渐渐地,他学会了骑马、挤奶,甚至能用当地方言说几句笑话。记得有一次,他骑马时摔了下来,膝盖磕破了,鲜血直流。他却笑着说:“这才是真正的牧马人!”这种从陌生到融入的过程,让他的表演格外真实。

女主角李秀芝由丛珊饰演,她当时只有20岁,是个新人。我们担心她演不出农村妇女的坚韧,就让她去农场劳动。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挑水、锄地,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一次,她在练习喂猪时,被猪拱倒了,满身泥巴。她爬起来,擦擦脸,继续干活。谢导看到后,感慨道:“这就是我们要的秀芝。”这些前期投入,确保了演员与角色的完美契合。

拍摄过程中的艰辛:与大自然的较量

恶劣天气的考验:风雪中的坚持

拍摄正式开始于1981年9月,正值西北的秋季。但天气变化无常,常常是晴空万里转眼就风雪交加。影片中有一场经典的“许灵均雪中救马”的戏,我们特意等到第一场雪来临。但那天,气温骤降到零下20度,雪花夹着冰雹砸下来。

拍摄时,朱时茂需要在雪地里奔跑,抱住一匹受伤的马。马匹是当地牧民提供的,平时温顺,但风雪中受惊,四处乱窜。朱时茂追了三次,才勉强抱住马。他的手冻得通红,几乎失去知觉。我们赶紧用热水给他暖手,但他坚持说:“再来一次,要拍出那种绝望中的希望。”摄影师也冻得手指僵硬,按快门时都抖。整个镜头拍了整整一天,结束后,大家瘫在雪地里,互相搀扶着回营地。那天晚上,许多人感冒发烧,但没人抱怨。因为我们知道,这场雪景是影片情感的高潮,必须完美。

另一个例子是拍摄“牧场日常”时,遇到大风。风速达到每秒15米,吹得帐篷东倒西歪,道具散落一地。我们用绳子固定设备,工作人员手拉手围成圈保护摄影机。一次,风把一匹马的缰绳吹断,马匹冲向人群。幸好当地牧民经验丰富,用套马杆及时控制住。那一刻,我们深刻体会到,拍摄不是在摄影棚,而是在与大自然搏斗。

资源匮乏的挑战:从零开始的创新

80年代初,中国电影工业还很落后,拍摄资源极度匮乏。我们没有先进的特效设备,一切靠手工和智慧。影片需要大量马匹镜头,但马场提供的马匹有限,且训练不易。我们租了20多匹马,但有些马不配合,拍摄时容易失控。

为了拍好“万马奔腾”的场景,我们采用了“分镜头+后期剪辑”的方法。先拍摄单匹马的奔跑,然后通过重复叠加,营造出群马的效果。这需要精确计算角度和速度。一次,拍摄马群过河,河水冰冷刺骨,马匹不愿下水。我们用食物引诱,甚至让工作人员先下水示范。摄影师李文化老师亲自下水,站在齐腰深的河里,手持摄影机拍摄。结果,他冻得嘴唇发紫,上岸后发了高烧。但他坚持说:“为了这个镜头,值!”

道具方面,更是捉襟见肘。牧民的土坯房是真实的,但内部陈设需要我们自己布置。我们从当地收集旧家具、破棉被,甚至用泥巴糊墙,以营造破败感。一次,为了一个“许灵均写信”的镜头,需要一盏煤油灯。但当地买不到,我们用一个旧罐头瓶和棉线自制了一盏。灯光昏暗,却意外地增添了真实氛围。谢导笑着说:“穷有穷的办法,关键是用心。”

体力与心理的双重煎熬:团队的凝聚力

拍摄周期长达4个月,每天工作12小时以上。大家住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吃的是大锅饭,菜里常常只有土豆和白菜。许多人水土不服,腹泻、皮肤过敏是常事。我作为副导演,负责协调现场,常常一天只睡3-4小时。一次,我连续工作了36小时,帮着搬道具、调马匹,最后在监视器旁睡着了。

心理压力也很大。影片涉及敏感的历史背景,如“文革”时期的劳动改造,我们担心审查问题。谢导常常在夜里和我们讨论,如何在不触碰红线的情况下,表达人物的内心挣扎。大家情绪低落时,会围坐一起,分享家乡的故事,互相鼓励。这种团队精神,成为我们坚持下去的动力。

感动人心的瞬间:人性的光辉

牧民的真挚帮助:从旁观者到参与者

拍摄中,最大的感动来自当地牧民。他们不是专业演员,却用真诚的表演,让影片增色不少。影片中的“老郭”一角,由一位真实牧民饰演。他叫王大爷,当时60多岁,是马场的老职工。我们请他出演时,他起初拒绝,说自己不会演戏。但谢导亲自上门,聊了两个小时,讲述电影的意义。王大爷被感动了,答应试试。

拍摄“老郭教许灵均骑马”的戏时,王大爷手把手教朱时茂。他用粗糙的手掌扶着朱时茂的腰,说:“骑马要稳,心要静。”朱时茂学了三天,才勉强能小跑。一次练习中,马突然加速,朱时茂差点摔下。王大爷一把拉住缰绳,稳稳控制住马。他拍拍朱时茂的肩膀:“年轻人,别怕,摔几次就学会了。”那一刻,朱时茂眼眶红了。后来,王大爷成了剧组的“马术指导”,不仅教骑马,还分享了许多牧场生活细节,比如如何辨别马的脾气、如何在风雪中找水源。这些真实经历,被我们融入剧本,让许灵均的角色更立体。

还有一次,拍摄“牧民围坐聊天”的场景,需要一群群众演员。当地牧民自发前来,他们穿着自家衣服,带着羊奶和烤饼,围坐在篝火旁。聊天内容不是剧本写的,而是他们的真实故事:谁家的羊丢了,谁家的孩子考上大学了。镜头捕捉到他们朴实的笑容和真挚的眼神,谢导在监视器后感慨:“这才是活生生的中国农民。”拍摄结束后,牧民们不肯走,拉着我们的手说:“你们拍的不是电影,是我们的日子。”这种被理解和尊重的感觉,让我们泪目。

演员的成长与突破:从青涩到成熟

演员们的表现,也充满了感动。丛珊在拍摄“李秀芝生孩子”的戏时,需要表现出农村妇女的坚韧。她没有经验,就去当地医院观察产妇。拍摄那天,她躺在简陋的土炕上,模拟分娩。导演喊“开始”后,她哭得撕心裂肺,不是演的,而是真情流露。结束后,她对我说:“我终于明白,秀芝不是弱者,她是土地的守护者。”这种从内心生发的表演,让观众至今难忘。

朱时茂的突破更大。影片结尾,许灵均面临去美国的选择,他需要表现出内心的纠结。拍摄前,朱时茂反复阅读小说,甚至写了自己的人物小传。他在镜头前,眼神从迷茫到坚定,泪水在眼眶打转。谢导喊“过”后,他久久不能平静,说:“我感觉自己就是许灵均。”这种投入,让影片的情感升华。

导演的坚持与团队的牺牲:经典的诞生

谢晋导演是整个剧组的灵魂。他年近六旬,却亲自上阵,爬山涉水。一次,拍摄远景时,他爬上山坡取景,不慎滑倒,扭伤了脚踝。大家劝他休息,他却拄着拐杖继续指导:“这个镜头必须拍好,不能因为我就停下。”他的坚持,激励了所有人。

团队的牺牲也令人动容。摄影师李文化,为了捕捉最佳光线,常常在黎明前起床,扛着沉重的摄影机在寒风中等待。灯光师小王,手指被电线烫伤,却坚持工作。还有道具组的同志们,连夜修补被风吹坏的马鞍。正是这些无名英雄的付出,才有了《牧马人》的永恒。

结语:艰辛铸就感动,经典永存心间

回顾《牧马人》的拍摄,那些风雪中的坚持、资源匮乏的创新、牧民的真挚帮助,以及团队的无私奉献,都成为我一生难忘的记忆。这部电影的成功,不是因为华丽的特效,而是源于对真实的追求和对人性的尊重。它告诉我们,无论环境多么艰苦,只要心怀希望,就能创造出感动人心的作品。

今天,当我们重温《牧马人》时,不妨想想那些幕后的故事。它们提醒我们,经典背后总有不为人知的艰辛与感动。希望我的分享,能让您更深刻地理解这部影片,也激励更多人去追寻自己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