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兔马作为三国时期最著名的战马之一，其忠诚与悲壮的结局在历史记载和文学作品中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在《三国志》等正史记载中，赤兔马为关羽而死，而在罗贯中的《三国演义》中，它却为吕布而亡。这种差异不仅反映了历史与文学创作的区别，更深层次地体现了不同时代对忠诚、英雄主义的理解与诠释。本文将从历史考证、文学创作、人物塑造和文化象征四个维度，详细剖析这一差异的成因与意义。
一、历史记载中的赤兔马：为关羽而死的忠诚象征
1.1 历史文献中的赤兔马记载
在陈寿的《三国志》及裴松之注引的《曹瞒传》等正史中，赤兔马的记载相对简略，但明确提到了其归属。《三国志·魏书·吕布传》记载：”布有良马曰赤兔”，这是正史中唯一一次明确提到赤兔马的名字。而关于其最终结局，裴松之注引《英雄记》提到：”布死后，赤兔马不知所终”。
然而，在更早的《三国志·吴书·吕蒙传》注引《江表传》中，却有这样一段记载：”（关羽）乘赤兔马，曰’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言其骁勇也。及羽败，马为吴将所得，不食而死。”这段记载明确指出，赤兔马在关羽兵败被杀后，被东吴将领所得，最终绝食而亡，为主人殉情。
1.2 历史记载的考证分析
从历史考证的角度来看，赤兔马为关羽而死的说法更符合历史逻辑。首先，赤兔马最初属于董卓，后被董卓用来收买吕布，这在《三国志》中有明确记载。吕布被杀后，赤兔马的去向在正史中确实没有明确记录，但《江表传》作为三国时期的重要史料，其记载具有较高的可信度。
其次，从战马的使用习惯来看，三国时期的名马往往跟随主人直至终老。关羽作为蜀汉名将，其坐骑在主人死后绝食殉情，符合当时人们对忠义的理解。这种”马随主死”的记载，在《史记》等早期史书中也有先例，如项羽的乌骓马。
1.3 历史记载的文化背景
在魏晋南北朝时期，人们普遍相信动物具有灵性，尤其是战马与主人之间存在特殊的情感联系。这种观念在《世说新语》等笔记小说中多有体现。赤兔马为关羽而死，正是这种文化背景下的产物，反映了当时人们对忠义精神的推崇。
二、《三国演义》中的赤兔马：为吕布而死的文学重构
2.1 罗贯中的文学创作意图
罗贯中在创作《三国演义》时，对赤兔马的命运进行了重大改编。在小说中，赤兔马在吕布死后被曹操所得，后被曹操赠予关羽。关羽败走麦城被杀后，赤兔马被东吴将领马忠所得，但”马不食草，半月而死”，最终为吕布殉情而死。
这种改编看似与历史相悖，实则体现了罗贯中深刻的文学考量。首先，赤兔马为吕布而死，强化了”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对应关系，使吕布的形象更加完整。其次，这种安排避免了赤兔马在关羽死后才殉情的尴尬——因为关羽是被东吴所杀，若赤兔马为关羽殉情，则暗示东吴将领不配拥有此马，这在小说情节上会产生矛盾。
2.2 文学改编的具体表现
在《三国演义》第十九回”白门楼吕布殒命”中，罗贯中写道：”布死后，赤兔马被曹操所得，操知其为千里马，甚爱之，遂留于府中。”而在第二十五回”屯土山关公约三事”中，曹操将赤兔马赠予关羽时，特意说明：”吾闻此马日行千里，今幸得之，若非云长，无人可当。”
最关键的改编出现在关羽死后。小说第七十七回”玉泉山关公显圣”中写道：”（马）忠得其马，献与孙权。权知其为赤兔马，甚喜，遂赐与忠。不数日，马不食草，半月而死。”这里明确提到赤兔马”不食草”而死，但未说明是为谁而死。然而，结合前文”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铺垫，以及赤兔马跟随吕布多年的历史，读者自然理解它是为吕布而死。
2.3 文学改编的艺术效果
这种改编产生了多重艺术效果：
- 强化人物对比：吕布与关羽都是三国时期的顶尖武将，赤兔马先后为两人所有，形成鲜明对比。马为吕布而死，更突出了吕布的英雄气概。
- 避免情节冲突：若赤兔马为关羽殉情，则暗示东吴将领不配拥有此马，这与小说中东吴作为一方势力的地位不符。
- 突出主题思想：赤兔马的忠诚对象是”英雄”而非”主人”，这与《三国演义》中”英雄史观”的主题相契合。
三、差异成因的多维度分析
3.1 历史与文学的本质区别
历史记载追求客观真实，而文学创作追求艺术真实。历史学家关注的是”发生了什么”，而文学家关注的是”应该发生什么”。在罗贯中看来，赤兔马为吕布而死比为关羽而死更具艺术感染力，更能体现”宝马配英雄”的主题。
3.2 人物塑造的需要
在《三国演义》中，吕布的形象是复杂的：他既有勇武盖世的一面，又有反复无常的性格缺陷。赤兔马为他殉情，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平衡这种复杂性，让读者感受到他作为英雄的另一面。相比之下，关羽的形象已经足够丰满，不需要通过赤兔马殉情来强化。
3.3 读者接受心理的考量
罗贯中深知读者的心理期待。”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俗语深入人心，读者更愿意看到宝马配英雄的完美结局。赤兔马为吕布而死，满足了读者对英雄传奇的浪漫想象，而为关羽而死则显得有些”多余”——因为关羽的忠义形象已经通过其他情节（如华容道义释曹操）得到充分展现。
3.4 文化符号的演变
赤兔马从历史到文学的演变，反映了中国文化中”忠义”概念的变迁。在早期历史记载中，忠义的对象是具体的主人；而在元末明初的《三国演义》中，忠义的对象升华为”英雄”这一抽象概念。这种演变与宋明理学强调的”义理”观念密切相关。
四、深层文化意义探析
4.1 宝马英雄的文化原型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宝马与英雄始终是密不可分的组合。从项羽的乌骓马到关羽的赤兔马，再到隋唐时期的秦叔宝黄骠马、尉迟恭的乌骓马，宝马不仅是交通工具，更是英雄身份的象征。赤兔马的命运，实际上是对这种文化原型的文学再现。
4.2 忠诚观念的文学表达
赤兔马的忠诚有两种表达方式：一是对主人的忠诚（历史记载），二是对英雄的忠诚（文学创作）。这两种忠诚观反映了不同时代的价值取向。历史记载中的忠诚更具体、更个人化；而文学创作中的忠诚更抽象、更理想化。
4.3 英雄史观的体现
《三国演义》作为一部历史演义小说，其核心是英雄史观。赤兔马为吕布而死，体现了”英雄创造历史”的主题。马的选择性忠诚，暗示了英雄的超凡魅力可以超越生死，甚至影响动物的行为。
五、现代视角下的解读
5.1 历史考证与文学欣赏的平衡
现代读者在面对这一差异时，应当区分历史考证与文学欣赏两个层面。从历史角度，我们尊重《江表传》的记载；从文学角度，我们欣赏罗贯中的创作。两者并不矛盾，而是不同性质的文化产品。
5.2 跨文化传播中的演变
随着《三国演义》的广泛传播，”赤兔马为吕布而死”的说法已成为主流认知。在各种三国题材的影视、游戏作品中，几乎都采用这一版本。这种演变说明，文学影响力往往超越历史真实性，成为大众文化的主导。
5.3 对当代价值观的启示
赤兔马的故事对当代人仍有启示意义。无论是历史记载还是文学创作，都强调了忠诚的价值。在现代社会，这种忠诚可以转化为对职业、对理想、对信念的坚守。赤兔马的悲剧结局，也提醒我们思考：忠诚的边界在哪里？个体的价值如何体现？
六、结论
赤兔马之死在历史与文学中的不同呈现，本质上是历史真实与艺术真实的区别。历史记载中的赤兔马为关羽而死，体现了史家对忠义精神的客观记录；而《三国演义》中的赤兔马为吕布而死，则展现了文学家对英雄传奇的艺术重构。
这种差异不仅没有削弱赤兔马的文化价值，反而使其内涵更加丰富。它告诉我们，一个文化符号的生命力，不仅在于其历史真实性，更在于其艺术感染力和文化传承力。赤兔马的故事，正是在这种历史与文学的对话中，获得了永恒的魅力。
对于现代读者而言，理解这种差异有助于我们更全面地认识三国文化，既尊重历史事实，又欣赏文学艺术，从而在历史与虚构之间，找到理解传统文化的最佳路径。# 赤兔马之死：原著与《三国演义》中的不同命运
赤兔马作为三国时期最著名的战马之一，其忠诚与悲壮的结局在历史记载和文学作品中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在《三国志》等正史记载中，赤兔马为关羽而死，而在罗贯中的《三国演义》中，它却为吕布而亡。这种差异不仅反映了历史与文学创作的区别，更深层次地体现了不同时代对忠诚、英雄主义的理解与诠释。本文将从历史考证、文学创作、人物塑造和文化象征四个维度，详细剖析这一差异的成因与意义。
一、历史记载中的赤兔马：为关羽而死的忠诚象征
1.1 历史文献中的赤兔马记载
在陈寿的《三国志》及裴松之注引的《曹瞒传》等正史中，赤兔马的记载相对简略，但明确提到了其归属。《三国志·魏书·吕布传》记载：”布有良马曰赤兔”，这是正史中唯一一次明确提到赤兔马的名字。而关于其最终结局，裴松之注引《英雄记》提到：”布死后，赤兔马不知所终”。
然而，在更早的《三国志·吴书·吕蒙传》注引《江表传》中，却有这样一段记载：”（关羽）乘赤兔马，曰’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言其骁勇也。及羽败，马为吴将所得，不食而死。”这段记载明确指出，赤兔马在关羽兵败被杀后，被东吴将领所得，最终绝食而亡，为主人殉情。
1.2 历史记载的考证分析
从历史考证的角度来看，赤兔马为关羽而死的说法更符合历史逻辑。首先，赤兔马最初属于董卓，后被董卓用来收买吕布，这在《三国志》中有明确记载。吕布被杀后，赤兔马的去向在正史中确实没有明确记录，但《江表传》作为三国时期的重要史料，其记载具有较高的可信度。
其次，从战马的使用习惯来看，三国时期的名马往往跟随主人直至终老。关羽作为蜀汉名将，其坐骑在主人死后绝食殉情，符合当时人们对忠义的理解。这种”马随主死”的记载，在《史记》等早期史书中也有先例，如项羽的乌骓马。
1.3 历史记载的文化背景
在魏晋南北朝时期，人们普遍相信动物具有灵性，尤其是战马与主人之间存在特殊的情感联系。这种观念在《世说新语》等笔记小说中多有体现。赤兔马为关羽而死，正是这种文化背景下的产物，反映了当时人们对忠义精神的推崇。
二、《三国演义》中的赤兔马：为吕布而死的文学重构
2.1 罗贯中的文学创作意图
罗贯中在创作《三国演义》时，对赤兔马的命运进行了重大改编。在小说中，赤兔马在吕布死后被曹操所得，后被曹操赠予关羽。关羽败走麦城被杀后，赤兔马被东吴将领马忠所得，但”马不食草，半月而死”，最终为吕布殉情而死。
这种改编看似与历史相悖，实则体现了罗贯中深刻的文学考量。首先，赤兔马为吕布而死，强化了”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对应关系，使吕布的形象更加完整。其次，这种安排避免了赤兔马在关羽死后才殉情的尴尬——因为关羽是被东吴所杀，若赤兔马为关羽殉情，则暗示东吴将领不配拥有此马，这在小说情节上会产生矛盾。
2.2 文学改编的具体表现
在《三国演义》第十九回”白门楼吕布殒命”中，罗贯中写道：”布死后，赤兔马被曹操所得，操知其为千里马，甚爱之，遂留于府中。”而在第二十五回”屯土山关公约三事”中，曹操将赤兔马赠予关羽时，特意说明：”吾闻此马日行千里，今幸得之，若非云长，无人可当。”
最关键的改编出现在关羽死后。小说第七十七回”玉泉山关公显圣”中写道：”（马）忠得其马，献与孙权。权知其为赤兔马，甚喜，遂赐与忠。不数日，马不食草，半月而死。”这里明确提到赤兔马”不食草”而死，但未说明是为谁而死。然而，结合前文”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铺垫，以及赤兔马跟随吕布多年的历史，读者自然理解它是为吕布而死。
2.3 文学改编的艺术效果
这种改编产生了多重艺术效果：
- 强化人物对比：吕布与关羽都是三国时期的顶尖武将，赤兔马先后为两人所有，形成鲜明对比。马为吕布而死，更突出了吕布的英雄气概。
- 避免情节冲突：若赤兔马为关羽殉情，则暗示东吴将领不配拥有此马，这与小说中东吴作为一方势力的地位不符。
- 突出主题思想：赤兔马的忠诚对象是”英雄”而非”主人”，这与《三国演义》中”英雄史观”的主题相契合。
三、差异成因的多维度分析
3.1 历史与文学的本质区别
历史记载追求客观真实，而文学创作追求艺术真实。历史学家关注的是”发生了什么”，而文学家关注的是”应该发生什么”。在罗贯中看来，赤兔马为吕布而死比为关羽而死更具艺术感染力，更能体现”宝马配英雄”的主题。
3.2 人物塑造的需要
在《三国演义》中，吕布的形象是复杂的：他既有勇武盖世的一面，又有反复无常的性格缺陷。赤兔马为他殉情，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平衡这种复杂性，让读者感受到他作为英雄的另一面。相比之下，关羽的形象已经足够丰满，不需要通过赤兔马殉情来强化。
3.3 读者接受心理的考量
罗贯中深知读者的心理期待。”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俗语深入人心，读者更愿意看到宝马配英雄的完美结局。赤兔马为吕布而死，满足了读者对英雄传奇的浪漫想象，而为关羽而死则显得有些”多余”——因为关羽的忠义形象已经通过其他情节（如华容道义释曹操）得到充分展现。
3.4 文化符号的演变
赤兔马从历史到文学的演变，反映了中国文化中”忠义”概念的变迁。在早期历史记载中，忠义的对象是具体的主人；而在元末明初的《三国演义》中，忠义的对象升华为”英雄”这一抽象概念。这种演变与宋明理学强调的”义理”观念密切相关。
四、深层文化意义探析
4.1 宝马英雄的文化原型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宝马与英雄始终是密不可分的组合。从项羽的乌骓马到关羽的赤兔马，再到隋唐时期的秦叔宝黄骠马、尉迟恭的乌骓马，宝马不仅是交通工具，更是英雄身份的象征。赤兔马的命运，实际上是对这种文化原型的文学再现。
4.2 忠诚观念的文学表达
赤兔马的忠诚有两种表达方式：一是对主人的忠诚（历史记载），二是对英雄的忠诚（文学创作）。这两种忠诚观反映了不同时代的价值取向。历史记载中的忠诚更具体、更个人化；而文学创作中的忠诚更抽象、更理想化。
4.3 英雄史观的体现
《三国演义》作为一部历史演义小说，其核心是英雄史观。赤兔马为吕布而死，体现了”英雄创造历史”的主题。马的选择性忠诚，暗示了英雄的超凡魅力可以超越生死，甚至影响动物的行为。
五、现代视角下的解读
5.1 历史考证与文学欣赏的平衡
现代读者在面对这一差异时，应当区分历史考证与文学欣赏两个层面。从历史角度，我们尊重《江表传》的记载；从文学角度，我们欣赏罗贯中的创作。两者并不矛盾，而是不同性质的文化产品。
5.2 跨文化传播中的演变
随着《三国演义》的广泛传播，”赤兔马为吕布而死”的说法已成为主流认知。在各种三国题材的影视、游戏作品中，几乎都采用这一版本。这种演变说明，文学影响力往往超越历史真实性，成为大众文化的主导。
5.3 对当代价值观的启示
赤兔马的故事对当代人仍有启示意义。无论是历史记载还是文学创作，都强调了忠诚的价值。在现代社会，这种忠诚可以转化为对职业、对理想、对信念的坚守。赤兔马的悲剧结局，也提醒我们思考：忠诚的边界在哪里？个体的价值如何体现？
六、结论
赤兔马之死在历史与文学中的不同呈现，本质上是历史真实与艺术真实的区别。历史记载中的赤兔马为关羽而死，体现了史家对忠义精神的客观记录；而《三国演义》中的赤兔马为吕布而死，则展现了文学家对英雄传奇的艺术重构。
这种差异不仅没有削弱赤兔马的文化价值，反而使其内涵更加丰富。它告诉我们，一个文化符号的生命力，不仅在于其历史真实性，更在于其艺术感染力和文化传承力。赤兔马的故事，正是在这种历史与文学的对话中，获得了永恒的魅力。
对于现代读者而言，理解这种差异有助于我们更全面地认识三国文化，既尊重历史事实，又欣赏文学艺术，从而在历史与虚构之间，找到理解传统文化的最佳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