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四川如何养大熊猫揭秘：从野外保护到人工饲养的挑战与成就

引言：90年代大熊猫保护的转折点

20世纪90年代是中国大熊猫保护史上的关键时期，尤其是四川作为大熊猫的故乡，这一时期见证了从单纯野外保护向科学化人工饲养的重大转型。1990年，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在四川卧龙正式成立，标志着大熊猫保护进入系统化、科学化的新阶段。这一时期，面对野外种群数量锐减（据1990年统计，全国野生大熊猫仅存约1000只）、栖息地破碎化严重等严峻挑战，四川的保护工作者们在野外保护和人工饲养两方面都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90年代初，四川的野生大熊猫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竹子大面积开花枯死导致的食物短缺、非法盗猎的猖獗、以及人类活动导致的栖息地萎缩，都让这一珍稀物种濒临灭绝边缘。与此同时，人工饲养大熊猫也面临着诸多难题：繁殖率低、幼崽成活率不高、疾病防控困难等。在这样的背景下，90年代四川的大熊猫保护工作实际上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抢救性保护行动。

本文将深入揭秘90年代四川如何养大熊猫，从野外保护的艰难探索到人工饲养的技术突破，全面展现那段充满挑战与成就的保护历程。我们将重点分析野外栖息地保护、人工繁殖技术、疾病防控、野化训练等方面的具体措施和创新成果，以及这些工作对当今大熊猫保护的深远影响。

2. 野外栖息地保护：构建大熊猫的生命线

2.1 栖息地破碎化问题与保护策略

90年代初期，四川大熊猫栖息地面临着严重的破碎化问题。由于森林砍伐、农业扩张和基础设施建设，大熊猫的栖息地被分割成多个孤立的”岛屿”，严重阻碍了种群间的基因交流。1992年，中国政府启动了”中国大熊猫及其栖息地保护工程”，这是90年代最重要的野外保护举措之一。该工程的核心是建立走廊带，连接被分割的栖息地，促进大熊猫种群间的基因流动。

具体措施包括：

• 天然林保护工程：1998年，四川省率先实施天然林禁伐政策，全面停止对大熊猫栖息地内天然林的商业性采伐。这一政策直接保护了超过200万公顷的森林面积。
• 栖息地恢复：在卧龙、九寨沟等地开展退耕还林和植被恢复工作，种植大熊猫喜食的箭竹、巴山木竹等竹种。例如，1995-1999年间，仅卧龙保护区就恢复竹林种植面积达5000余亩。
• 建立生态走廊：在关键区域建立生态廊道，如1997年建立的”大熊猫走廊带”项目，连接了岷山山系和邛崃山系的多个保护区，为大熊猫迁徙提供了通道。

2.2 巡护监测体系的建立

90年代，四川建立了全国最完善的野外巡护监测网络。每个保护区都组建了专业的巡护队，配备基本的野外装备和监测工具。巡护员们每天要徒步数十公里，记录大熊猫活动痕迹、监测竹子生长状况、防范盗猎行为。

以卧龙保护区为例，1993年建立了”网格化巡护监测体系”，将保护区划分为1km×1km的网格，每个网格由专人负责，每周至少巡护一次。巡护员需要详细记录以下信息：

• 大熊猫粪便的位置、数量、形态特征
• 新鲜的爪印、足迹链
• 竹子生长状况（高度、密度、是否开花）
• 人为活动痕迹（盗猎陷阱、非法进入等）

这种精细化的监测为后续的保护决策提供了宝贵的数据支持。1995年，四川大熊猫保护区首次实现了野外种群数量的精确统计，为后续的保护工作奠定了基础。

2.3 社区共管与反盗猎行动

90年代，四川开始探索”社区共管”模式，这是保护理念的重要转变。过去单纯依靠保护区工作人员的模式，转变为吸纳周边社区居民参与保护。具体做法包括：

• 建立保护小区：在保护区外围建立保护小区，吸纳当地村民成为兼职巡护员。例如，1996年在宝兴县建立的保护小区，聘请了30名当地村民作为巡护员，每人每月补贴200元（当时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
• 反盗猎专项行动：90年代中期，四川省林业厅联合公安部门开展了多次”反盗猎专项行动”，严厉打击非法猎杀大熊猫、贩卖皮张的犯罪行为。1993-1998年间，全省共破获盗猎案件127起，收缴大熊猫皮张87张，猎枪200余支。
• 公众教育：在保护区周边学校开展”大熊猫保护课堂”，通过教育一个孩子、影响一个家庭的方式，提高社区保护意识。卧龙保护区1995年启动的”熊猫学校”项目，让周边200多名中小学生接受了系统的生态教育。

3. 人工饲养：从”养不活”到”养得好”的技术突破

3.1 90年代初人工饲养的困境

90年代初，四川的人工饲养大熊猫面临着”三低一高”的困境：繁殖率低、幼崽成活率低、育幼成功率低、疾病死亡率高。当时全国人工圈养大熊猫数量不足100只，且多数集中在成都动物园和重庆动物园。

主要问题包括：

• 饲料单一：主要以竹子为主，缺乏营养补充，导致大熊猫体质差、易生病。
• 环境单调：饲养空间狭小，缺乏丰容（enrichment），导致大熊猫出现刻板行为（如反复踱步、摇头等）。
• 疾病防控落后：对大熊猫常见病（如肠炎、肺炎、寄生虫病）缺乏有效防治手段，幼崽死亡率高达50%以上。
• 繁殖技术原始：主要依靠自然交配，人工授精技术不成熟，受孕率极低。

3.2 饲养管理的科学化改革

1990年，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在卧龙成立后，立即启动了饲养管理的科学化改革。核心是建立”营养均衡、环境丰容、行为训练”三位一体的现代饲养模式。

饲料配方的革命性改进： 研究人员发现，单纯投喂竹子无法满足大熊猫的营养需求，特别是幼崽和孕期母兽。1992年，中心研发了大熊猫专用”窝窝头”配方，主要成分包括：

• 玉米粉 40%
• 大豆粉 20%
• 大米 15%
• 麦麸 10%
• 骨粉 5%
• 食盐 1%
• 多种维生素和微量元素 9%

这种窝窝头每天投喂2-3次，每次每只大熊猫约200-300克，作为竹子的营养补充。同时，冬季增加苹果、胡萝卜等水果蔬菜，夏季增加西瓜等多汁饲料。经过改革，大熊猫的体质明显改善，疾病发生率下降了40%。

环境丰容的创新实践： 为了让大熊猫的行为更加自然，保护中心开始实施环境丰容工程。具体措施包括：

• 扩大活动空间：将单个兽舍面积从原来的20-30平方米扩大到50-80平方米，并增加运动场。
• 增加攀爬设施：设置原木、绳索、假树等，鼓励大熊猫攀爬行为。
• 引入水池和沙地：满足大熊猫玩水、打滚等自然行为需求。
• 季节性环境变化：冬季增加保暖设施，夏季增加遮阳和喷淋降温系统。

这些措施显著改善了大熊猫的行为表现，刻板行为发生率从1990年的60%下降到1999年的15%。

3.3 疾病防控体系的建立

90年代，四川在大熊猫疾病防控方面取得了重大突破。1993年，保护中心建立了全国首个大熊猫疾病诊断实验室，开展了以下工作：

寄生虫病防控： 针对大熊猫常见的蛔虫病，研究人员开发了特效驱虫药方案。具体方案为：

• 幼崽（1岁以下）：每季度使用阿苯达唑，剂量为每公斤体重20mg
• 成年个体：每半年使用一次，剂量相同
• 驱虫后48小时内收集全部粪便，进行无害化处理

这套方案使大熊猫蛔虫感染率从1992年的85%下降到1999年的15%以下。

传染病监测： 建立了大熊猫犬瘟热、细小病毒等传染病的监测体系。1995年，中心首次成功诊断并治愈了大熊猫犬瘟热病例，建立了血清抗体检测方法，为后续的疫苗接种提供了依据。

幼崽保育技术： 针对幼崽成活率低的问题，1994年中心建立了”24小时育幼监护制度”。对于新生幼崽，安排专人轮班监护，每2小时记录一次体温、呼吸、进食情况。同时，研发了人工乳配方（模拟大熊猫母乳成分），在母兽弃崽或缺乳时使用。这套体系使幼崽成活率从50%提升到85%以上。

3.4 繁殖技术的重大突破

90年代是大熊猫人工繁殖技术的黄金时期，四川的科研人员取得了一系列世界级成果。

人工授精技术的成熟： 1990年，保护中心首次成功应用冷冻精液进行人工授精。具体操作流程如下：

1. 精液采集：使用电刺激法或假阴道法采集雄性大熊猫精液
2. 精液品质检测：在显微镜下观察精子活力、密度，合格标准为活力≥0.7，密度≥5000万/毫升
3. 冷冻保存：使用甘油作为冷冻保护剂，在液氮（-196℃）中保存
4. 解冻与授精：在雌性大熊猫发情高峰期（通过行为观察和激素检测确定），解冻精液进行人工授精

1993年，中心实现了首例冷冻精液人工授精受孕，此后技术不断优化，到1999年，人工授精受孕率已达到65%以上。

超数排卵技术： 为了提高繁殖效率，研究人员探索了超数排卵技术。通过注射促性腺激素（如PMSG、HCG），使母犬一次排出多个卵子。1995年，中心首次应用该技术，使单次配种受孕率提高了30%。

胚胎移植的初步探索： 1998年，保护中心开展了大熊猫胚胎移植的实验研究。虽然当时成功率还很低（约10%），但为后续的克隆技术研究奠定了基础。

4. 野化训练：从圈养到野外的桥梁

4.1 野化训练的必要性

90年代，随着人工圈养种群的扩大，一个新问题浮现：如何让圈养大熊猫保持野性，为未来的放归做准备？1995年，保护中心启动了大熊猫野化训练项目，这是全球首次系统性的大熊猫野化训练。

4.2 野化训练的具体方法

野化训练分为三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有明确的目标和评估标准。

第一阶段：适应性训练（1-3个月） 目标：让大熊猫适应半野外环境，恢复基本生存技能。 具体措施：

• 将大熊猫转移到面积≥1000平方米的半野外训练场
• 减少人工投喂频率，从每天2次减少到每天1次
• 投喂点随机分布，迫使大熊猫主动寻找食物
• 增加环境丰容，模拟野外竹林、溪流、岩石等自然环境

评估指标：大熊猫能否自主觅食、正常活动、躲避风雨。

第二阶段：生存技能训练（3-6个月） 目标：强化野外生存的核心技能。 具体措施：

• 觅食训练：投放不同种类、不同部位的竹子（竹笋、竹竿、竹叶），训练大熊猫识别和采食能力
• 避险训练：定期制造轻微干扰（如远处播放人声、狗吠声），训练大熊猫的警觉性和躲避能力
• 攀爬训练：设置不同高度的树木和障碍物，训练攀爬和平衡能力
• 社交训练：将同龄个体放在一起，训练基本的社交行为（避免过度依赖人工）

评估指标：在干扰条件下，大熊猫能否在5分钟内找到隐蔽处；能否在10分钟内找到并采食5种以上不同竹子。

第三阶段：模拟野外生存（6-12个月） 目标：全面模拟野外环境，评估放归可能性。 具体措施：

• 完全半野外：将大熊猫转移到面积≥1公顷的模拟野外环境
• 减少人工干预：仅提供基础安全保障，不主动投喂，让大熊猫完全自主觅食
• 季节性挑战：模拟冬季食物短缺、夏季暴雨等极端天气
• 疾病自我防控：不再进行预防性用药，观察其自身免疫力

评估标准：连续3个月体重稳定、体况良好、无严重疾病；能够自主度过冬季食物短缺期。

4.3 野化训练的成果与挑战

到1999年，保护中心共对12只圈养大熊猫进行了野化训练，其中7只成功完成了全部三个阶段的训练。1998年，首次将2只经过野化训练的大熊猫（”雪雪”和”盼盼”）在卧龙保护区进行试探性放归，虽然最终因活动范围超出保护区范围而回收，但证明了野化训练的基本可行性。

然而，野化训练也面临巨大挑战：

• 行为退化：长期圈养导致部分大熊猫丧失野性，对人工依赖过强
• 疾病风险：半野外环境中，大熊猫更容易感染寄生虫和细菌
• 食物短缺：冬季竹子短缺时，训练个体往往无法有效应对
• 人为干扰：周边社区活动对训练个体造成压力

这些挑战为后续的野化训练改进提供了宝贵经验。

5. 社区参与：保护与发展的双赢探索

5.1 从”对抗”到”合作”的理念转变

90年代初，保护区与周边社区的关系普遍紧张。村民认为保护区限制了他们的资源利用（如砍柴、放牧、采药），而保护区则认为村民是破坏栖息地的主要因素。1994年，四川省林业厅在卧龙保护区试点”社区共管”模式，标志着理念的根本转变。

5.2 替代生计项目

为了让村民从保护中受益，保护中心实施了一系列替代生计项目：

养蜂项目： 在保护区周边推广养蜂，因为蜜蜂不会破坏森林，还能帮助植物授粉。保护中心提供技术培训和启动资金（每户500元），并帮助销售蜂蜜。到1998年，周边社区养蜂户从5户增加到80户，户均年增收2000元。

生态旅游： 1995年，卧龙保护区开始发展生态旅游，优先雇佣当地村民担任向导、司机、服务员。规定旅游收入的30%必须返还给社区。1997年，仅此一项就为社区带来收入50万元，相当于当时保护区财政收入的1/3。

竹产品加工： 利用大熊猫食用竹的间伐材（不影响大熊猫食用的竹子），开发竹工艺品、竹炭等产品。保护中心提供设备和技术，村民负责生产，产品由保护中心统一销售。

5.3 社区保护激励机制

1996年，保护中心建立了”社区保护奖励基金”，对积极参与保护的村民进行奖励：

• 举报盗猎线索：奖励500-2000元
• 参与巡护：每天补贴30元
• 发现大熊猫野外死亡或伤病并及时报告：奖励1000元

这套机制极大调动了村民的积极性。1997年，社区村民提供的线索帮助破获了3起盗猎案件，有效遏制了非法活动。

6. 国际合作：技术引进与理念更新

6.1 技术引进与交流

90年代，四川大熊猫保护积极开展国际合作，引进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

与世界自然基金会（WWF）的合作： 1991年，WWF与四川签署合作协议，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重点包括：

• 引进红外相机监测技术（当时国内尚未普及）
• 培训保护区管理人员（共培训120人次）
• 支持栖息地保护项目（累计投入资金约500万美元）

与美国国家动物园的合作： 1992年，中美达成大熊猫研究合作协议。美国专家带来了先进的繁殖技术经验，特别是激素检测和人工授精技术。双方共同开展了大熊猫行为学研究，建立了大熊猫行为谱（Panda Behavior Catalog），这是全球首个系统的大熊猫行为研究标准。

6.2 大熊猫国际合作研究

1994年，中国开始实施大熊猫国际合作研究计划，四川的保护中心成为核心参与单位。通过与圣地亚哥动物园、东京动物园等机构合作，四川的科研人员得以：

• 学习国外先进的动物福利理念
• 引进基因检测技术（用于亲缘关系分析）
• 建立大熊猫个体识别数据库
• 开展比较医学研究

这些合作不仅带来了技术，更重要的是带来了理念的更新，推动了大熊猫保护从”物种保护”向”生态系统保护”的转变。

7. 成果与影响：90年代保护的深远意义

7.1 量化成果

90年代的保护工作取得了显著的量化成果：

• 野生种群：野生大熊猫数量从1990年的约1000只恢复到1999年的约1200只（根据1999-2003年全国第三次大熊猫调查）
• 圈养种群：圈养数量从1990年的不足100只增加到1999年的约160只，繁殖成功率提高3倍
• 栖息地保护：大熊猫栖息地保护面积从1990年的约150万公顷增加到1999年的约230万公顷
• 疾病控制：圈养大熊猫平均寿命从12岁提高到16岁，幼崽成活率从50%提高到85%

7.2 制度与技术遗产

90年代的探索为后续保护奠定了制度和技术基础：

• 法律框架：1998年修订的《野生动物保护法》强化了大熊猫保护的法律地位
• 技术标准：形成了《大熊猫饲养管理技术规程》《大熊猫人工繁殖技术规范》等行业标准
• 保护网络：建立了覆盖四川、陕西、甘肃三省的保护区网络，至今仍是保护的主体框架
• 人才储备：培养了一支专业的保护队伍，包括饲养员、兽医、科研人员、巡护员等

7.3 社会意识觉醒

90年代也是大熊猫保护社会意识觉醒的时期。1990年北京亚运会吉祥物”盼盼”让大熊猫形象深入人心；1991年，中国首次发行大熊猫特种彩票，募集资金用于保护；11995年，”保护大熊猫，拯救国宝”成为全国性公益口号。这些活动极大地提高了公众对大熊猫保护的关注度和支持度。

8. 挑战与反思：90年代保护的局限性

8.1 存在的问题

尽管取得了显著成就，90年代的保护工作也存在明显局限：

栖息地保护的碎片化： 虽然建立了保护区，但保护区之间缺乏有效连接，”孤岛效应”依然存在。部分保护区面积过小（不足1000公顷），无法支撑大熊猫种群的长期生存。

人工繁殖的过度依赖： 部分决策者过度强调人工繁殖，忽视了野外保护的根本性。90年代末出现的”克隆大熊猫”争议，反映了这种倾向。

社区参与的深度不足： 虽然建立了社区共管机制，但村民的参与多停留在”被动配合”层面，缺乏真正的决策权。替代生计项目规模小，难以完全解决社区发展需求。

资金与人才短缺： 保护资金主要依赖政府投入，社会资金参与度低。专业人才严重不足，特别是基层保护区，往往只有几名正式职工，却要管理数千公顷的林区。

8.2 经验教训

90年代的经验教训对后续保护具有重要启示：

• 保护必须以野外种群为核心：人工饲养只是辅助手段，不能本末倒置
• 社区是保护的关键：没有社区支持的保护是不可持续的
• 科学监测是决策基础：必须建立长期、系统的监测体系
• 国际合作是加速器：开放合作能快速提升技术水平

9. 90年代保护的当代回响：对当今保护的启示

9.1 技术传承

90年代建立的技术体系至今仍在使用并不断发展：

• 饲养管理的”窝窝头”配方经过优化，仍是圈养大熊猫的基础饲料
• 人工授精技术不断改进，受孕率已提升至80%以上
• 野化训练的方法被系统化，形成了现在的”母兽带崽”野化培训模式
• 社区共管的理念演变为”社区保护地”模式，赋予社区更大自主权

9.2 理念演进

90年代的探索推动了保护理念的持续演进：

• 从”物种保护”到”生态系统保护”：现在的保护更强调整个生态系统的完整性
• 从”政府主导”到”多元共治”：NGO、企业、公众都成为保护的重要力量
• 从”封闭保护”到”开放共享”：生态旅游、科普教育成为保护的新动力

9.3 当代挑战的延续

90年代的一些挑战至今仍然存在：

• 栖息地破碎化：虽然有所改善，但道路、水电建设仍对栖息地造成威胁
• 气候变化：竹子分布区可能北移，对大熊猫生存构成长期威胁
• 小种群问题：部分孤立小种群（如相岭山系）仍面临灭绝风险

10. 结语：历史的镜鉴

回望90年代四川大熊猫保护的历程，我们看到的是一代保护工作者在艰难条件下的执着探索。他们用最朴素的工具（巡护员的双脚、简陋的实验室）和最坚定的信念，为大熊猫这一物种赢得了生存的希望。

90年代的成就不仅在于数量的恢复，更在于建立了科学的保护体系、培养了专业的人才队伍、唤醒了全社会的保护意识。这些遗产至今仍在发挥作用，指引着大熊猫保护的方向。

然而，历史也提醒我们，保护永远在路上。90年代未能完全解决的问题——栖息地连通性、社区深度参与、气候变化应对——仍是当今面临的挑战。未来的保护需要在继承90年代宝贵经验的基础上，不断创新，整合更多资源，凝聚更大共识。

大熊猫从濒危到易危的转变（2016年IUCN评估），正是对90年代那场抢救性保护的最好告慰。那段充满挑战与成就的岁月，将永远铭刻在中国生态保护的史册上。# 90年代四川如何养大熊猫揭秘：从野外保护到人工饲养的挑战与成就

引言：90年代大熊猫保护的转折点

20世纪90年代是中国大熊猫保护史上的关键时期，尤其是四川作为大熊猫的故乡，这一时期见证了从单纯野外保护向科学化人工饲养的重大转型。1990年，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在四川卧龙正式成立，标志着大熊猫保护进入系统化、科学化的新阶段。这一时期，面对野外种群数量锐减（据1990年统计，全国野生大熊猫仅存约1000只）、栖息地破碎化严重等严峻挑战，四川的保护工作者们在野外保护和人工饲养两方面都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90年代初，四川的野生大熊猫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竹子大面积开花枯死导致的食物短缺、非法盗猎的猖獗、以及人类活动导致的栖息地萎缩，都让这一珍稀物种濒临灭绝边缘。与此同时，人工饲养大熊猫也面临着诸多难题：繁殖率低、幼崽成活率不高、疾病防控困难等。在这样的背景下，90年代四川的大熊猫保护工作实际上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抢救性保护行动。

本文将深入揭秘90年代四川如何养大熊猫，从野外保护的艰难探索到人工饲养的技术突破，全面展现那段充满挑战与成就的保护历程。我们将重点分析野外栖息地保护、人工繁殖技术、疾病防控、野化训练等方面的具体措施和创新成果，以及这些工作对当今大熊猫保护的深远影响。

2. 野外栖息地保护：构建大熊猫的生命线

2.1 栖息地破碎化问题与保护策略

90年代初期，四川大熊猫栖息地面临着严重的破碎化问题。由于森林砍伐、农业扩张和基础设施建设，大熊猫的栖息地被分割成多个孤立的”岛屿”，严重阻碍了种群间的基因交流。1992年，中国政府启动了”中国大熊猫及其栖息地保护工程”，这是90年代最重要的野外保护举措之一。该工程的核心是建立走廊带，连接被分割的栖息地，促进大熊猫种群间的基因流动。

具体措施包括：

• 天然林保护工程：1998年，四川省率先实施天然林禁伐政策，全面停止对大熊猫栖息地内天然林的商业性采伐。这一政策直接保护了超过200万公顷的森林面积。
• 栖息地恢复：在卧龙、九寨沟等地开展退耕还林和植被恢复工作，种植大熊猫喜食的箭竹、巴山木竹等竹种。例如，1995-1999年间，仅卧龙保护区就恢复竹林种植面积达5000余亩。
• 建立生态走廊：在关键区域建立生态廊道，如1997年建立的”大熊猫走廊带”项目，连接了岷山山系和邛崃山系的多个保护区，为大熊猫迁徙提供了通道。

2.2 巡护监测体系的建立

90年代，四川建立了全国最完善的野外巡护监测网络。每个保护区都组建了专业的巡护队，配备基本的野外装备和监测工具。巡护员们每天要徒步数十公里，记录大熊猫活动痕迹、监测竹子生长状况、防范盗猎行为。

以卧龙保护区为例，1993年建立了”网格化巡护监测体系”，将保护区划分为1km×1km的网格，每个网格由专人负责，每周至少巡护一次。巡护员需要详细记录以下信息：

• 大熊猫粪便的位置、数量、形态特征
• 新鲜的爪印、足迹链
• 竹子生长状况（高度、密度、是否开花）
• 人为活动痕迹（盗猎陷阱、非法进入等）

这种精细化的监测为后续的保护决策提供了宝贵的数据支持。1995年，四川大熊猫保护区首次实现了野外种群数量的精确统计，为后续的保护工作奠定了基础。

2.3 社区共管与反盗猎行动

90年代，四川开始探索”社区共管”模式，这是保护理念的重要转变。过去单纯依靠保护区工作人员的模式，转变为吸纳周边社区居民参与保护。具体做法包括：

• 建立保护小区：在保护区外围建立保护小区，吸纳当地村民成为兼职巡护员。例如，1996年在宝兴县建立的保护小区，聘请了30名当地村民作为巡护员，每人每月补贴200元（当时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
• 反盗猎专项行动：90年代中期，四川省林业厅联合公安部门开展了多次”反盗猎专项行动”，严厉打击非法猎杀大熊猫、贩卖皮张的犯罪行为。1993-1998年间，全省共破获盗猎案件127起，收缴大熊猫皮张87张，猎枪200余支。
• 公众教育：在保护区周边学校开展”大熊猫保护课堂”，通过教育一个孩子、影响一个家庭的方式，提高社区保护意识。卧龙保护区1995年启动的”熊猫学校”项目，让周边200多名中小学生接受了系统的生态教育。

3. 人工饲养：从”养不活”到”养得好”的技术突破

3.1 90年代初人工饲养的困境

90年代初，四川的人工饲养大熊猫面临着”三低一高”的困境：繁殖率低、幼崽成活率低、育幼成功率低、疾病死亡率高。当时全国人工圈养大熊猫数量不足100只，且多数集中在成都动物园和重庆动物园。

主要问题包括：

• 饲料单一：主要以竹子为主，缺乏营养补充，导致大熊猫体质差、易生病。
• 环境单调：饲养空间狭小，缺乏丰容（enrichment），导致大熊猫出现刻板行为（如反复踱步、摇头等）。
• 疾病防控落后：对大熊猫常见病（如肠炎、肺炎、寄生虫病）缺乏有效防治手段，幼崽死亡率高达50%以上。
• 繁殖技术原始：主要依靠自然交配，人工授精技术不成熟，受孕率极低。

3.2 饲养管理的科学化改革

1990年，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在卧龙成立后，立即启动了饲养管理的科学化改革。核心是建立”营养均衡、环境丰容、行为训练”三位一体的现代饲养模式。

饲料配方的革命性改进： 研究人员发现，单纯投喂竹子无法满足大熊猫的营养需求，特别是幼崽和孕期母兽。1992年，中心研发了大熊猫专用”窝窝头”配方，主要成分包括：

• 玉米粉 40%
• 大豆粉 20%
• 大米 15%
• 麦麸 10%
• 骨粉 5%
• 食盐 1%
• 多种维生素和微量元素 9%

这种窝窝头每天投喂2-3次，每次每只大熊猫约200-300克，作为竹子的营养补充。同时，冬季增加苹果、胡萝卜等水果蔬菜，夏季增加西瓜等多汁饲料。经过改革，大熊猫的体质明显改善，疾病发生率下降了40%。

环境丰容的创新实践： 为了让大熊猫的行为更加自然，保护中心开始实施环境丰容工程。具体措施包括：

• 扩大活动空间：将单个兽舍面积从原来的20-30平方米扩大到50-80平方米，并增加运动场。
• 增加攀爬设施：设置原木、绳索、假树等，鼓励大熊猫攀爬行为。
• 引入水池和沙地：满足大熊猫玩水、打滚等自然行为需求。
• 季节性环境变化：冬季增加保暖设施，夏季增加遮阳和喷淋降温系统。

这些措施显著改善了大熊猫的行为表现，刻板行为发生率从1990年的60%下降到1999年的15%。

3.3 疾病防控体系的建立

90年代，四川在大熊猫疾病防控方面取得了重大突破。1993年，保护中心建立了全国首个大熊猫疾病诊断实验室，开展了以下工作：

寄生虫病防控： 针对大熊猫常见的蛔虫病，研究人员开发了特效驱虫药方案。具体方案为：

• 幼崽（1岁以下）：每季度使用阿苯达唑，剂量为每公斤体重20mg
• 成年个体：每半年使用一次，剂量相同
• 驱虫后48小时内收集全部粪便，进行无害化处理

这套方案使大熊猫蛔虫感染率从1992年的85%下降到1999年的15%以下。

传染病监测： 建立了大熊猫犬瘟热、细小病毒等传染病的监测体系。1995年，中心首次成功诊断并治愈了大熊猫犬瘟热病例，建立了血清抗体检测方法，为后续的疫苗接种提供了依据。

幼崽保育技术： 针对幼崽成活率低的问题，1994年中心建立了”24小时育幼监护制度”。对于新生幼崽，安排专人轮班监护，每2小时记录一次体温、呼吸、进食情况。同时，研发了人工乳配方（模拟大熊猫母乳成分），在母兽弃崽或缺乳时使用。这套体系使幼崽成活率从50%提升到85%以上。

3.4 繁殖技术的重大突破

90年代是大熊猫人工繁殖技术的黄金时期，四川的科研人员取得了一系列世界级成果。

人工授精技术的成熟： 1990年，保护中心首次成功应用冷冻精液进行人工授精。具体操作流程如下：

1. 精液采集：使用电刺激法或假阴道法采集雄性大熊猫精液
2. 精液品质检测：在显微镜下观察精子活力、密度，合格标准为活力≥0.7，密度≥5000万/毫升
3. 冷冻保存：使用甘油作为冷冻保护剂，在液氮（-196℃）中保存
4. 解冻与授精：在雌性大熊猫发情高峰期（通过行为观察和激素检测确定），解冻精液进行人工授精

1993年，中心实现了首例冷冻精液人工授精受孕，此后技术不断优化，到1999年，人工授精受孕率已达到65%以上。

超数排卵技术： 为了提高繁殖效率，研究人员探索了超数排卵技术。通过注射促性腺激素（如PMSG、HCG），使母犬一次排出多个卵子。1995年，中心首次应用该技术，使单次配种受孕率提高了30%。

胚胎移植的初步探索： 1998年，保护中心开展了大熊猫胚胎移植的实验研究。虽然当时成功率还很低（约10%），但为后续的克隆技术研究奠定了基础。

4. 野化训练：从圈养到野外的桥梁

4.1 野化训练的必要性

90年代，随着人工圈养种群的扩大，一个新问题浮现：如何让圈养大熊猫保持野性，为未来的放归做准备？1995年，保护中心启动了大熊猫野化训练项目，这是全球首次系统性的大熊猫野化训练。

4.2 野化训练的具体方法

野化训练分为三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有明确的目标和评估标准。

第一阶段：适应性训练（1-3个月） 目标：让大熊猫适应半野外环境，恢复基本生存技能。 具体措施：

• 将大熊猫转移到面积≥1000平方米的半野外训练场
• 减少人工投喂频率，从每天2次减少到每天1次
• 投喂点随机分布，迫使大熊猫主动寻找食物
• 增加环境丰容，模拟野外竹林、溪流、岩石等自然环境

评估指标：大熊猫能否自主觅食、正常活动、躲避风雨。

第二阶段：生存技能训练（3-6个月） 目标：强化野外生存的核心技能。 具体措施：

• 觅食训练：投放不同种类、不同部位的竹子（竹笋、竹竿、竹叶），训练大熊猫识别和采食能力
• 避险训练：定期制造轻微干扰（如远处播放人声、狗吠声），训练大熊猫的警觉性和躲避能力
• 攀爬训练：设置不同高度的树木和障碍物，训练攀爬和平衡能力
• 社交训练：将同龄个体放在一起，训练基本的社交行为（避免过度依赖人工）

评估指标：在干扰条件下，大熊猫能否在5分钟内找到隐蔽处；能否在10分钟内找到并采食5种以上不同竹子。

第三阶段：模拟野外生存（6-12个月） 目标：全面模拟野外环境，评估放归可能性。 具体措施：

• 完全半野外：将大熊猫转移到面积≥1公顷的模拟野外环境
• 减少人工干预：仅提供基础安全保障，不主动投喂，让大熊猫完全自主觅食
• 季节性挑战：模拟冬季食物短缺、夏季暴雨等极端天气
• 疾病自我防控：不再进行预防性用药，观察其自身免疫力

评估标准：连续3个月体重稳定、体况良好、无严重疾病；能够自主度过冬季食物短缺期。

4.3 野化训练的成果与挑战

到1999年，保护中心共对12只圈养大熊猫进行了野化训练，其中7只成功完成了全部三个阶段的训练。1998年，首次将2只经过野化训练的大熊猫（”雪雪”和”盼盼”）在卧龙保护区进行试探性放归，虽然最终因活动范围超出保护区范围而回收，但证明了野化训练的基本可行性。

然而，野化训练也面临巨大挑战：

• 行为退化：长期圈养导致部分大熊猫丧失野性，对人工依赖过强
• 疾病风险：半野外环境中，大熊猫更容易感染寄生虫和细菌
• 食物短缺：冬季竹子短缺时，训练个体往往无法有效应对
• 人为干扰：周边社区活动对训练个体造成压力

这些挑战为后续的野化训练改进提供了宝贵经验。

5. 社区参与：保护与发展的双赢探索

5.1 从”对抗”到”合作”的理念转变

90年代初，保护区与周边社区的关系普遍紧张。村民认为保护区限制了他们的资源利用（如砍柴、放牧、采药），而保护区则认为村民是破坏栖息地的主要因素。1994年，四川省林业厅在卧龙保护区试点”社区共管”模式，标志着理念的根本转变。

5.2 替代生计项目

为了让村民从保护中受益，保护中心实施了一系列替代生计项目：

养蜂项目： 在保护区周边推广养蜂，因为蜜蜂不会破坏森林，还能帮助植物授粉。保护中心提供技术培训和启动资金（每户500元），并帮助销售蜂蜜。到1998年，周边社区养蜂户从5户增加到80户，户均年增收2000元。

生态旅游： 1995年，卧龙保护区开始发展生态旅游，优先雇佣当地村民担任向导、司机、服务员。规定旅游收入的30%必须返还给社区。1997年，仅此一项就为社区带来收入50万元，相当于当时保护区财政收入的1/3。

竹产品加工： 利用大熊猫食用竹的间伐材（不影响大熊猫食用的竹子），开发竹工艺品、竹炭等产品。保护中心提供设备和技术，村民负责生产，产品由保护中心统一销售。

5.3 社区保护激励机制

1996年，保护中心建立了”社区保护奖励基金”，对积极参与保护的村民进行奖励：

• 举报盗猎线索：奖励500-2000元
• 参与巡护：每天补贴30元
• 发现大熊猫野外死亡或伤病并及时报告：奖励1000元

这套机制极大调动了村民的积极性。1997年，社区村民提供的线索帮助破获了3起盗猎案件，有效遏制了非法活动。

6. 国际合作：技术引进与理念更新

6.1 技术引进与交流

90年代，四川大熊猫保护积极开展国际合作，引进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

与世界自然基金会（WWF）的合作： 1991年，WWF与四川签署合作协议，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重点包括：

• 引进红外相机监测技术（当时国内尚未普及）
• 培训保护区管理人员（共培训120人次）
• 支持栖息地保护项目（累计投入资金约500万美元）

与美国国家动物园的合作： 1992年，中美达成大熊猫研究合作协议。美国专家带来了先进的繁殖技术经验，特别是激素检测和人工授精技术。双方共同开展了大熊猫行为学研究，建立了大熊猫行为谱（Panda Behavior Catalog），这是全球首个系统的大熊猫行为研究标准。

6.2 大熊猫国际合作研究

1994年，中国开始实施大熊猫国际合作研究计划，四川的保护中心成为核心参与单位。通过与圣地亚哥动物园、东京动物园等机构合作，四川的科研人员得以：

• 学习国外先进的动物福利理念
• 引进基因检测技术（用于亲缘关系分析）
• 建立大熊猫个体识别数据库
• 开展比较医学研究

这些合作不仅带来了技术，更重要的是带来了理念的更新，推动了大熊猫保护从”物种保护”向”生态系统保护”的转变。

7. 成果与影响：90年代保护的深远意义

7.1 量化成果

90年代的保护工作取得了显著的量化成果：

• 野生种群：野生大熊猫数量从1990年的约1000只恢复到1999年的约1200只（根据1999-2003年全国第三次大熊猫调查）
• 圈养种群：圈养数量从1990年的不足100只增加到1999年的约160只，繁殖成功率提高3倍
• 栖息地保护：大熊猫栖息地保护面积从1990年的约150万公顷增加到1999年的约230万公顷
• 疾病控制：圈养大熊猫平均寿命从12岁提高到16岁，幼崽成活率从50%提高到85%

7.2 制度与技术遗产

90年代的探索为后续保护奠定了制度和技术基础：

• 法律框架：1998年修订的《野生动物保护法》强化了大熊猫保护的法律地位
• 技术标准：形成了《大熊猫饲养管理技术规程》《大熊猫人工繁殖技术规范》等行业标准
• 保护网络：建立了覆盖四川、陕西、甘肃三省的保护区网络，至今仍是保护的主体框架
• 人才储备：培养了一支专业的保护队伍，包括饲养员、兽医、科研人员、巡护员等

7.3 社会意识觉醒

90年代也是大熊猫保护社会意识觉醒的时期。1990年北京亚运会吉祥物”盼盼”让大熊猫形象深入人心；1991年，中国首次发行大熊猫特种彩票，募集资金用于保护；1995年，”保护大熊猫，拯救国宝”成为全国性公益口号。这些活动极大地提高了公众对大熊猫保护的关注度和支持度。

8. 挑战与反思：90年代保护的局限性

8.1 存在的问题

尽管取得了显著成就，90年代的保护工作也存在明显局限：

栖息地保护的碎片化： 虽然建立了保护区，但保护区之间缺乏有效连接，”孤岛效应”依然存在。部分保护区面积过小（不足1000公顷），无法支撑大熊猫种群的长期生存。

人工繁殖的过度依赖： 部分决策者过度强调人工繁殖，忽视了野外保护的根本性。90年代末出现的”克隆大熊猫”争议，反映了这种倾向。

社区参与的深度不足： 虽然建立了社区共管机制，但村民的参与多停留在”被动配合”层面，缺乏真正的决策权。替代生计项目规模小，难以完全解决社区发展需求。

资金与人才短缺： 保护资金主要依赖政府投入，社会资金参与度低。专业人才严重不足，特别是基层保护区，往往只有几名正式职工，却要管理数千公顷的林区。

8.2 经验教训

90年代的经验教训对后续保护具有重要启示：

• 保护必须以野外种群为核心：人工饲养只是辅助手段，不能本末倒置
• 社区是保护的关键：没有社区支持的保护是不可持续的
• 科学监测是决策基础：必须建立长期、系统的监测体系
• 国际合作是加速器：开放合作能快速提升技术水平

9. 90年代保护的当代回响：对当今保护的启示

9.1 技术传承

90年代建立的技术体系至今仍在使用并不断发展：

• 饲养管理的”窝窝头”配方经过优化，仍是圈养大熊猫的基础饲料
• 人工授精技术不断改进，受孕率已提升至80%以上
• 野化训练的方法被系统化，形成了现在的”母兽带崽”野化培训模式
• 社区共管的理念演变为”社区保护地”模式，赋予社区更大自主权

9.2 理念演进

90年代的探索推动了保护理念的持续演进：

• 从”物种保护”到”生态系统保护”：现在的保护更强调整个生态系统的完整性
• 从”政府主导”到”多元共治”：NGO、企业、公众都成为保护的重要力量
• 从”封闭保护”到”开放共享”：生态旅游、科普教育成为保护的新动力

9.3 当代挑战的延续

90年代的一些挑战至今仍然存在：

• 栖息地破碎化：虽然有所改善，但道路、水电建设仍对栖息地造成威胁
• 气候变化：竹子分布区可能北移，对大熊猫生存构成长期威胁
• 小种群问题：部分孤立小种群（如相岭山系）仍面临灭绝风险

10. 结语：历史的镜鉴

回望90年代四川大熊猫保护的历程，我们看到的是一代保护工作者在艰难条件下的执着探索。他们用最朴素的工具（巡护员的双脚、简陋的实验室）和最坚定的信念，为大熊猫这一物种赢得了生存的希望。

90年代的成就不仅在于数量的恢复，更在于建立了科学的保护体系、培养了专业的人才队伍、唤醒了全社会的保护意识。这些遗产至今仍在发挥作用，指引着大熊猫保护的方向。

然而，历史也提醒我们，保护永远在路上。90年代未能完全解决的问题——栖息地连通性、社区深度参与、气候变化应对——仍是当今面临的挑战。未来的保护需要在继承90年代宝贵经验的基础上，不断创新，整合更多资源，凝聚更大共识。

大熊猫从濒危到易危的转变（2016年IUCN评估），正是对90年代那场抢救性保护的最好告慰。那段充满挑战与成就的岁月，将永远铭刻在中国生态保护的史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