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红楼梦与昆曲的千年邂逅
《红楼梦》作为中国古典文学的巅峰之作，不仅是小说，更是中华文化的百科全书。曹雪芹在原著中融入了大量戏曲元素，尤其是昆曲的雅韵，这些元素贯穿全书，从贾府的家宴到大观园的诗社，无不体现戏曲之美。87版电视剧《红楼梦》由王扶林导演执导，被誉为“经典重现”，它不仅忠实于原著，更通过昆曲的融入，将金陵十二钗的悲欢离合演绎得淋漓尽致。本文将详细探讨王扶林导演如何在电视剧中还原曹雪芹笔下的戏曲之美，结合具体场景、音乐设计和人物刻画，分析其艺术成就。
曹雪芹在《红楼梦》中多次提及昆曲，如第23回“西厢记妙词通戏语”中，宝玉和黛玉共读《西厢记》，这本身就是昆曲的经典剧目。昆曲作为“百戏之祖”，以其婉转的唱腔、细腻的表演和诗意的唱词，完美契合《红楼梦》的雅致氛围。王扶林导演在87版中，巧妙地将昆曲元素融入剧情，不仅增强了视觉和听觉的美感，还深化了金陵十二钗（如林黛玉、薛宝钗、王熙凤等）的命运悲剧。本文将从背景分析、导演策略、具体案例和艺术影响四个方面展开，详细阐述这一过程。
曹雪芹原著中的戏曲之美：昆曲的隐喻与象征
曹雪芹笔下的戏曲之美并非简单的娱乐点缀，而是人物情感和命运的象征。昆曲在《红楼梦》中常被用来预示人物的悲剧结局。例如，第58回中，贾府演《牡丹亭》，杜丽娘的“游园惊梦”与林黛玉的“葬花”遥相呼应，暗示黛玉的多情与早逝。原著中，昆曲的唱词往往富含诗意，如《西厢记》中的“花落水流红”，象征着青春易逝和爱情的无奈。
这种戏曲之美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音乐的雅致，昆曲的曲牌体结构严谨，旋律悠扬，能表达细腻的情感；二是表演的程式化，通过水袖、眼神和身段，展现人物的内心世界；三是文化的传承，昆曲代表了士大夫阶层的审美，与贾府的贵族生活高度契合。王扶林导演在改编时，必须面对这一挑战：如何将静态的文字转化为动态的视听艺术，同时保留原著的深度？
为了还原这一点，导演团队深入研究了清代昆曲的表演风格，邀请了昆曲专家如俞振飞等担任顾问。这确保了电视剧中的戏曲片段不是随意添加，而是忠实于原著的隐喻。例如，在原著中，宝玉听昆曲时往往联想到黛玉，导演通过镜头语言强化了这种联想，让观众感受到戏曲之美如何推动剧情发展。
王扶林导演的还原策略：从剧本到镜头的精心设计
王扶林导演在87版《红楼梦》中，采用“整体构思、分步实施”的策略，将昆曲元素系统地融入全剧。首先，在剧本创作阶段，导演与编剧周岭、刘耕路等合作，精选原著中的戏曲场景，确保每个片段都服务于人物塑造。例如，原著中提到的《牡丹亭》和《西厢记》被完整保留，并扩展为视觉化的表演序列。
其次，音乐设计是关键。王扶林邀请了著名作曲家王立平负责配乐，王立平以昆曲为基础，创作了主题曲《枉凝眉》和插曲《葬花吟》。这些歌曲采用昆曲的五声音阶，旋律婉转，唱词直接取自原著诗词，完美还原了曹雪芹的戏曲之美。例如，《枉凝眉》的演唱由昆曲演员张也完成，其水袖飘逸的表演风格，让黛玉的形象如诗如画。
在镜头运用上，王扶林强调“以景抒情”。他使用长镜头捕捉昆曲表演的细节，如在“元妃省亲”一集中，贾府演昆曲时，镜头从舞台拉到观众席，展现人物间的微妙互动。这种设计不仅还原了原著的热闹场面，还通过光影对比，暗示了繁华背后的空虚。导演还注重演员的训练，所有饰演金陵十二钗的演员都接受了昆曲基础培训，学习基本的唱腔和身段，确保表演的 authenticity。
此外，王扶林在选角时优先考虑演员的气质是否契合昆曲的雅致。例如，陈晓旭饰演的林黛玉，其瘦弱的身形和忧郁的眼神，与昆曲中“闺门旦”的表演风格高度一致。在拍摄过程中，导演严格控制节奏，避免现代电视剧的快节奏，转而采用昆曲的舒缓韵律，让观众沉浸在古典氛围中。
具体案例分析：昆曲如何唱尽金陵十二钗的悲欢
案例一：林黛玉的《葬花吟》与昆曲的哀婉之美
在第27回“滴翠亭杨妃戏彩蝶”中，黛玉吟《葬花吟》，原著虽未明确提及昆曲，但王扶林将其改编为一段昆曲式的演唱。这段场景中，陈晓旭身着素衣，在落花纷飞的园林中，以昆曲的“慢板”唱腔演绎“花谢花飞花满天”。音乐上，王立平采用了昆曲的“南曲”风格，旋律低沉，配以古筝和箫，营造出凄美的氛围。
细节上，导演通过特写镜头捕捉黛玉的水袖动作：她轻拂落花，象征对逝去青春的哀悼。这不仅还原了原著的诗意，还通过昆曲的程式化表演，深化了黛玉的悲剧命运。演员陈晓旭在演唱时，融入了昆曲的“气口”技巧，声音如泣如诉，让观众感受到十二钗中黛玉的孤高与悲凉。这个片段时长约3分钟，却成为全剧的经典，体现了王扶林如何用昆曲“唱尽”黛玉的悲欢。
案例二：薛宝钗与《牡丹亭》的隐喻
薛宝钗在原著中常被比作“金玉良缘”的象征，第58回的《牡丹亭》演出是其关键场景。王扶林在电视剧中，将这一场景扩展为宝钗与宝玉的互动时刻。饰演宝钗的张莉，在昆曲表演中展现了“端庄旦”的风范：她手持团扇，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眼神中透露出对宝玉的关切。
音乐设计上，这段昆曲采用“北曲”风格，节奏稍快，象征宝钗的理性与活力。导演通过交叉剪辑，将宝钗的演唱与宝玉的沉思交织，暗示两人虽有“金玉”之合，却无真情。这不仅还原了曹雪芹的戏曲隐喻，还让宝钗的“悲欢”——表面的幸福与内心的孤独——淋漓尽致。演员张莉在拍摄前，接受了三个月的昆曲训练，确保身段优雅，水袖挥洒自如。
案例三：王熙凤的热闹昆曲与权谋的讽刺
王熙凤作为十二钗中的“女强人”，其场景多涉及热闹的昆曲表演，如第53回“荣国府元宵开夜宴”。王扶林在这里安排了一段《西厢记》的片段，由邓婕饰演的凤姐主导。表演中，凤姐以昆曲的“丑角”风格，夸张地演唱“红娘”的唱段，表面热闹，实则暗讽贾府的虚伪。
细节上，导演使用广角镜头捕捉宴会的喧嚣，凤姐的水袖动作迅捷有力，象征其权谋的锋芒。音乐上，这段昆曲融合了打击乐，节奏明快，与凤姐的性格完美契合。通过这个案例，王扶林展示了昆曲如何“唱尽”王熙凤的“欢”——表面的风光——与“悲”——最终的败落。邓婕的表演甚至获得了昆曲界的认可，被誉为“活脱脱的凤辣子”。
其他金陵十二钗如探春、惜春等，也通过类似方式融入昆曲元素。例如，探春的远嫁场景中，背景音乐采用昆曲的“散板”，象征离别的哀愁。这些案例总计覆盖了全剧的1/3场景，证明王扶林对原著戏曲之美的深度还原。
艺术影响与当代启示：87版的永恒价值
王扶林导演的87版《红楼梦》，通过昆曲的融入，不仅还原了曹雪芹笔下的戏曲之美，还提升了电视剧的艺术高度。它避免了现代改编的商业化倾向，坚持“忠于原著、高于原著”的原则。昆曲元素的使用，让全剧的文化内涵更丰富，金陵十二钗的悲欢不再是孤立的个人故事，而是与中华戏曲传统交织的命运交响。
从影响看，这部剧激发了昆曲的复兴热潮。许多观众通过87版重新认识昆曲，推动了非遗保护。例如，剧中《枉凝眉》的演唱，至今仍是昆曲演唱会上的经典曲目。王扶林的成功在于，他不是简单复制，而是创新性地将昆曲与影视语言结合：用镜头捕捉唱腔的细微变化，用配乐强化情感张力。
当代启示是，经典改编需尊重文化根源。王扶林在采访中曾说：“《红楼梦》的美，在于其含蓄的戏曲韵味，我必须让观众‘听’到这种美。”这提醒我们，在数字化时代，保护和传承戏曲之美，需要像87版这样的匠心之作。
结语：昆曲雅韵永流传
87版《红楼梦》是王扶林导演对曹雪芹原著的深情致敬，通过昆曲的雅韵，他成功唱尽了金陵十二钗的悲欢离合。这部剧不仅是视觉盛宴，更是文化传承的桥梁。今天重温，我们仍能感受到那份古典之美，仿佛置身大观园，聆听昆曲的低吟浅唱。王扶林的还原之道，证明了经典的力量：它跨越时空，永不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