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中国在2020年实现了全面脱贫,历史性地解决了绝对贫困问题,其中11个原连片特困地区(以下简称“原连片特困地区”)是脱贫攻坚的主战场。这些地区包括六盘山区、秦巴山区、武陵山区、乌蒙山区、滇桂黔石漠化区、滇西边境山区、大兴安岭南麓山区、燕山-太行山区、吕梁山区、大别山区和罗霄山区,覆盖了中西部22个省(区、市),贫困人口占全国的70%以上。脱贫后,这些地区的经济社会面貌发生了显著变化,但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也带来了新的挑战与机遇。本文将详细分析这些地区的脱贫后现状,并探讨在乡村振兴背景下面临的新挑战与机遇,旨在为相关政策提供参考。
11个原连片特困地区的脱贫后现状
脱贫成效显著,基础设施大幅改善
原连片特困地区在脱贫过程中,通过精准扶贫政策,实现了贫困人口的全面脱贫。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2020年底,这些地区的贫困发生率从2014年的25.7%降至0%,累计减贫超过5000万人。基础设施建设是脱贫的关键支撑。以秦巴山区为例,该地区新建和改建农村公路超过10万公里,实现了村村通硬化路、通动力电、通宽带网络。例如,四川省巴中市通过“交通+产业”模式,修建了连接贫困乡村的高速公路和铁路,带动了当地特色农业的发展。类似地,武陵山区的重庆市酉阳县,通过易地扶贫搬迁,安置了近10万贫困人口,新建了集中安置点,配套了学校、医院和供水供电设施,显著提升了居民生活质量。
产业发展初具规模,但基础仍较薄弱
脱贫后,这些地区的产业结构逐步优化,特色农业、旅游业和光伏扶贫等产业快速发展。六盘山区的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依托马铃薯、草畜和中药材产业,形成了“一县一业”的格局,2022年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1.2万元,较2015年增长了近3倍。乌蒙山区的云南省昭通市,通过苹果、花椒等特色种植业,带动了100多万贫困人口脱贫,苹果产业已成为当地支柱产业,年产值超过50亿元。然而,产业基础仍较薄弱。许多地区的产业链短、附加值低,缺乏深加工能力。例如,滇桂黔石漠化区的贵州省黔西南州,虽然石漠化治理与生态农业结合取得成效,但农产品多以初级产品形式销售,市场竞争力不强。此外,受地理条件限制,这些地区的产业规模化、标准化程度不高,抗风险能力较弱。
生态环境改善,民生保障提升
生态扶贫是脱贫的重要手段,原连片特困地区的生态环境得到显著改善。大兴安岭南麓山区通过退耕还林还草、生态护林员等政策,森林覆盖率提高了5个百分点,有效遏制了土地沙化。燕山-太行山区的河北省张家口市,通过生态补偿机制,让贫困人口参与生态保护,实现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民生方面,教育、医疗和社会保障水平大幅提升。吕梁山区的山西省吕梁市,实现了义务教育均衡发展,贫困家庭学生辍学率降至0.5%以下;大别山区的河南省信阳市,通过健康扶贫,贫困人口住院报销比例达到90%以上。这些变化显著提升了居民的获得感和幸福感。
尽管如此,脱贫后这些地区的返贫风险依然存在。2022年,部分地区因自然灾害或市场波动,出现了少量返贫现象。根据国务院扶贫办数据,全国脱贫不稳定户和边缘易致贫户约300万人,主要集中在这些原连片特困地区。这表明,脱贫成果的巩固仍需持续努力。
乡村振兴中面临的新挑战
产业同质化与市场竞争力不足
在乡村振兴中,原连片特困地区的产业发展面临同质化严重的问题。许多地区盲目跟风发展热门产业,如茶叶、水果等,导致产品过剩和价格波动。例如,大别山区的多个县同时发展茶叶产业,但缺乏品牌建设和差异化竞争,导致茶叶价格低迷,农民增收困难。此外,市场对接能力弱也是一个挑战。这些地区的农产品多依赖传统销售渠道,电商和冷链物流覆盖率低。以罗霄山区的江西省赣州市为例,虽然脐橙产业规模大,但因物流成本高,难以进入高端市场,附加值不高。
人才流失与劳动力老龄化
人才短缺是乡村振兴的核心挑战。原连片特困地区的青壮年劳动力大量外出务工,导致农村“空心化”严重。根据农业农村部数据,这些地区的农村劳动力流失率超过50%,留守老人和妇女成为主要劳动力,难以支撑现代农业发展。例如,滇西边境山区的云南省怒江州,许多贫困村的劳动力平均年龄超过55岁,缺乏懂技术、会经营的新型职业农民。同时,教育和医疗资源的相对匮乏,也难以吸引外部人才回流。这不仅制约了产业升级,还影响了乡村治理的效能。
生态保护与发展的平衡难题
原连片特困地区多为生态脆弱区,乡村振兴中如何平衡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是一大挑战。例如,滇桂黔石漠化区的石漠化土地占比高,过度开发可能导致生态退化。贵州省在推进乡村振兴时,曾因部分项目未充分评估环境影响,引发局部水土流失问题。此外,生态补偿机制虽已建立,但补偿标准偏低,难以覆盖农民的机会成本,影响了参与生态保护的积极性。
基础设施与公共服务的“最后一公里”问题
尽管脱贫期间基础设施大为改善,但乡村振兴要求更高标准的互联互通。这些地区的偏远乡村仍存在“最后一公里”问题,如部分自然村未通硬化路、网络信号弱等。例如,乌蒙山区的四川省凉山州,一些高山村落因地形复杂,供水供电不稳定,影响了产业发展和居民生活。公共服务方面,教育和医疗资源分布不均,优质资源集中在县城,乡村学校和卫生室条件简陋,难以满足需求。
返贫风险与内生动力不足
脱贫后,部分群众的内生发展动力仍显不足,依赖政策“输血”而非“造血”。2022年,原连片特困地区的返贫监测显示,因病、因灾、因市场波动导致的返贫风险较高。例如,燕山-太行山区的河北省阜平县,曾有农户因农产品滞销而收入锐减。此外,部分脱贫户的“等靠要”思想尚未完全消除,影响了乡村振兴的主动性。
乡村振兴中的新机遇
政策支持与资金倾斜
乡村振兴战略为原连片特困地区提供了强有力的政策支持。国家设立了乡村振兴专项资金,优先支持这些地区的产业发展和基础设施建设。例如,2021-22025年,中央财政将投入超过1万亿元用于乡村振兴,其中原连片特困地区占比超过30%。此外,东西部协作机制深化,东部发达地区如江苏、浙江对口支援这些地区,提供资金、技术和人才支持。以武陵山区的湖南省湘西州为例,通过东西部协作,引入了浙江的现代农业技术和电商模式,带动了当地猕猴桃产业的快速发展,2022年产值增长20%。
数字化与电商赋能
数字化转型为这些地区带来了弯道超车的机会。互联网和电商的普及,帮助农产品走出大山。例如,六盘山区的甘肃省定西市,通过“直播带货”和电商平台,将马铃薯及其制品销往全国,2022年电商销售额突破10亿元。秦巴山区的陕西省安康市,利用大数据平台优化蚕桑产业供应链,提高了产品附加值。未来,5G、物联网等技术的应用,将进一步提升这些地区的智慧农业水平,实现精准种植和管理。
生态优势转化为经济价值
原连片特困地区的生态资源丰富,是发展绿色经济的宝贵资产。乡村振兴中,生态旅游、康养产业和有机农业迎来机遇。大兴安岭南麓山区的内蒙古呼伦贝尔市,通过发展草原生态旅游,吸引了大量游客,带动了牧民增收。滇西边境山区的云南省大理州,依托苍山洱海的生态优势,发展高端康养地产和生态农业,实现了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的双赢。这些模式可为其他地区借鉴,将“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
产业融合与品牌建设
乡村振兴鼓励产业融合发展,原连片特困地区可借此打造区域品牌。例如,吕梁山区的山西省通过“农业+文化+旅游”模式,发展红枣、核桃等特色产品,结合红色旅游,形成了产业链。大别山区的河南省信阳市,通过“茶旅融合”,将茶叶种植与乡村旅游结合,打造了“信阳毛尖”品牌,提升了产品溢价。此外,国家支持“一村一品”“一县一业”,这些地区可通过品牌建设,提高市场竞争力。
人才回流与乡村治理创新
随着乡村环境改善和政策激励,人才回流趋势显现。例如,罗霄山区的江西省井冈山市,通过“乡贤回归”工程,吸引在外企业家返乡投资,发展生态农业和红色旅游。同时,数字乡村治理平台的应用,如“互联网+政务服务”,提高了乡村治理效率,增强了群众参与感。这些机遇有助于解决人才短缺问题,推动乡村全面振兴。
结论与建议
原连片特困地区脱贫后,基础设施、产业和民生显著改善,但产业基础薄弱、人才流失、生态保护压力等问题依然突出。在乡村振兴中,这些地区面临产业同质化、返贫风险等挑战,但也迎来了政策支持、数字化赋能和生态优势转化等机遇。为巩固脱贫成果、推动乡村振兴,建议:一是加强产业规划,避免同质化,发展差异化特色产业;二是加大人才培养和引进力度,提升内生动力;三是创新生态补偿机制,确保可持续发展;四是深化数字化应用,打通市场“最后一公里”。通过这些措施,原连片特困地区将实现从脱贫到振兴的华丽转身,为共同富裕贡献力量。
